那個聲音在她腦海裡迴盪。
不是娛樂版。不是文化版。是頭版。那個報道總統選舉、戰爭危機、全球經濟震盪的頭版。
就算你主演了一部像《泰坦尼克號》那樣席捲全球、打破一切票房紀錄的電影,你的名字和照片,也大機率只會出現在娛樂版塊的頭條,或者在內頁佔一個大幅版面。那些真正主宰世界的嚴肅大報,它們的頭版,永遠留給更“重大”的事情——戰爭、政治醜聞、金融危機。
那是好萊塢星光永遠照不進的領域。那是另一個維度的“頭條”。
而電話裡那個瘋子說的……是那種頭條。
她的名字,出現在那種頭條上。
不是作為被報道的明星,而是作為……新聞的一部分,甚至,是製造新聞的核心信源。
這個念頭帶來的衝擊,遠超任何奧斯卡獲獎的幻想。那是一種近乎僭越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權力感。彷彿伸出手,就能觸碰到真實世界運轉的齒輪。
然後,毫無徵兆地,她想起了父親。
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寶貝,看準了牌桌,就別看籌碼,看對手的眼睛。如果怕了,一開始就別他媽坐下!”
她曾經痛恨這句話,痛恨那個男人。
可此刻,這句話卻像咒語一樣在她心中響起。
看準了牌桌……如果怕了,一開始就別坐下……
她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汲取某種能量。
她抬起頭,看向陳濤。
那雙榛色的眼睛裡,恐懼的潮水尚未完全退去,但在深處,己經燃起了一簇截然不同的火焰。
“我父親,”斯嘉麗繼續,“他有一句話,我現在忽然覺得……有點道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裡透出瘋狂:
“他說,‘看準了牌桌,就別看籌碼,看對手的眼睛。’”
“亞歷克斯,”她叫了他的名字,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己經坐下了。從我在那輛房車裡,選擇不報警的那一刻起,我就己經坐下了。”
她的聲音逐漸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絲挑戰的意味:
“而且,我不覺得……這世上還有哪張牌桌,比‘世界頭條’的賭注更大。還有哪個對手,比能把沃克那樣的CIA官員像螞蟻一樣碾死的力量,更值得去看清他的眼睛。”
說完,她不再言語,只是看著陳濤,等待他的反應,或者說,等待他的判決。
陳濤沉默了。
他就這樣看著她,目光深邃。時間彷彿被拉長,一秒,兩秒……半分鐘。
他看得如此專注,如此長久,彷彿要透過她演員的外殼,首視她靈魂。
終於,他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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