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得很到位。”陳濤點頭,手指在茶餐廳和藥鋪之間劃了一條線,“這就是你上午的任務:識別、確認、跟蹤。不能跟丟,也不能被他或任何可能存在的監視者發現。”
荒誕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但很快被一種更實際的焦慮取代。這可比單純的傳遞資訊難太多了。
“如果他不出門呢?或者,‘老地方’根本不在唐人街,他坐車走了呢?”斯嘉麗提出最壞的可能。
“他會出門,而且大機率在步行範圍內。”陳濤分析道,“一個八十歲老人的日常活動半徑有限。賭的就是這個。”
“又是賭……”斯嘉麗喃喃道,想起了自己剛剛押上的人生賭注。
“生存本身就是一場賭博。”陳濤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迅速進入下一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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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培訓”。
陳濤的話語精準而迅速。
“注意他出門時的姿態、有無左右張望、手裡是否拿東西(比如特定的袋子或雨傘,可能是訊號)。”
“保持距離,利用人流和街邊櫥窗反光。不要首線尾隨,預判他的路線,偶爾平行移動。如果他停留,你也要自然地停下來看看店鋪。”
“如果你發現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在關注他,或者他故意繞路、突然加速,立刻放棄跟蹤,啟動撤離方案。”
“最好在他抵達‘老地方’,停留片刻,西周相對安靜時上前。開場白就用:‘陳老先生?是亞歷克斯讓我來的,接著說出暗號。’注意他的第一反應。”
“如果情況不對,或者他表現出明顯的抗拒或恐懼,不要糾纏,立刻離開。安全訊號是中午12點15分,如果一切正常,在這個時間點給這個號碼發一條空白簡訊。”他寫下一個預付費手機的號碼。
培訓變成了高強度、高壓力的灌輸。陳濤扮演外祖父,進行各種情景模擬——溫和的、警惕的、充滿試探的。斯嘉麗必須快速反應,用她演員的本能去駕馭那些生硬的臺詞,讓它們聽起來自然。
錯誤被不斷指出:
“表情太僵硬,放鬆,你就是來幫朋友取東西的,不是來談判的。”
“語速快了,呼吸,慢下來。”
“剛才你下意識看了兩次身後,這在對方眼裡就是心虛。”
汗水浸溼了斯嘉麗的鬢角。這不是表演,這是生死攸關的實戰預習。每一次失誤,在陳濤指出下,都彷彿預示著明天可能付出的代價。
窗外,天色由墨黑轉為深藍,繼而透出些許灰白。
模擬暫告一段落。兩人都精疲力盡。陳濤遞給斯嘉麗一瓶水,自己也喝了一口。
“亞歷克斯,”斯嘉麗忽然開口,“如果……‘老地方’根本不存在了呢?或者,他到了那裡,等來的不是你,而是意識到這是個陷阱,轉頭就走呢?又或者,那裡己經有別人在等著了?”
這是所有計劃都無法覆蓋的未知恐懼。
陳濤沉默了片刻,看向桌上那部衛星電話,又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際線。
“如果‘老地方’不存在,或者他選擇不來,”陳濤緩緩地說,“那說明這條線斷了。我們需要立刻調整方向,考慮‘準星’的交易。”
“如果那裡有別人在等……”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斯嘉麗臉上,前所未有的嚴肅,“那麼,你的任務就從‘接觸’,變為‘示警’和‘逃離’。用盡一切辦法,讓我知道那裡有陷阱。然後,活下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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