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美利堅,我是CIA叛徒》第68章 深沉(1)

作者:尷尬濾鏡·6個月前

昏暗的車內燈光,深色的車窗。引擎低吼,車身隨著崎嶇的土路劇烈顛簸。

拉斐爾坐在中間,身體微微後靠,閉上眼,彷彿只是在小憩。他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左手那枚造型獨特的金屬戒指在昏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光澤。

桑切斯坐在他左側,幾乎是剛坐下就忍不住扭動身體,脫臼過的手臂下意識想找地方擱置,最終只能彆扭地搭在自己腿上。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堂弟,又咽了回去,目光轉向右側的陳濤,眼神里混雜著求助和一種回到“自己地盤”後重新滋生的、微妙的心安。

陳濤坐在右側,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頭、沾滿乾涸泥漬的手上。他刻意保持呼吸平穩綿長,讓疲憊自然地流露在肢體姿態裡,而不是臉上。

裝深沉。

陳濤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能聞到拉斐爾身上那絲與這粗獷皮卡格格不入的、刻意彰顯品位的古龍水味,也能嗅到更深處一絲極淡的、火藥未完全揮發的味道。這種故作高深的沉默把戲,他前世在邊境線兩端的審訊室和談判桌上見得太多。拉斐爾在等,等他們先露怯,先開口求饒或者解釋,把底牌和弱點一股腦倒出來。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桑切斯或許會,但陳濤不會。

皮卡猛地碾過一個深坑,車身劇烈一彈。桑切斯低呼一聲,慌忙抓住頭頂的扶手。拉斐爾的身體只是隨著慣性微微晃動,連眼睛都沒睜開。陳濤則藉著顛簸的力道,讓身體更放鬆地陷進座椅,彷彿己經累得連維持坐姿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的目光似乎渙散地投向車窗外。外面是一片黑暗,只有車燈勉強照亮前方一小段泥濘土路,更遠處是黑黝黝的雨林輪廓。

時間……

巴格達的“準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戰爭草案——是否己經在某個陰暗的辦公室裡擬定?他困在這裡,距離中東萬里之遙。

急不得。他對自己說,像在西南邊境潛伏等待毒販接頭時那樣,將焦躁死死壓進心底最深處。一種屬於亞歷克斯的分析師本能,正悄然浮現,輔助他思考:眼前這個人,他的武裝,他對這片土地的掌控,他必然擁有的、通往世界各個灰色角落的網路……可能是你現在唯一的快車道。通往巴格達的快車道。

忍住。觀察。找到他的弱點,或者他無法拒絕的交易。

車內只剩下引擎的轟鳴、輪胎碾壓泥漿和碎石的噪音、以及桑切斯越來越明顯的、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

終於,桑切斯憋不住了。

“拉斐爾……”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有些緊張,“這次……多虧你了。蒂華納那邊,全完了。CIA那些瘋子……他們簡首不是人!首接就炸了我的店!他們……”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敘述,從修理廠爆炸說到老卡洛斯被清理,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和壓抑的憤怒。他刻意強調了“CIA清道夫”這個詞彙,彷彿這樣能證明他們遭遇的敵人何等可怕,從而凸顯他們能逃出來是多麼不容易——以及,他帶到堂弟面前的這個“合作伙伴”,是多麼有本事。

蠢貨。

陳濤聽著桑切斯那帶著討好和劫後餘生激動的絮叨,眼皮都懶得抬。每多說一句,就把他們的處境、他們的狼狽、他們可能的價值和麻煩,更清晰地暴露在拉斐爾面前。不過,從另一個角度想,也好。有些資訊,借桑切斯這個“自己人”、情緒失控者的嘴說出來,比陳濤自己開口解釋更“自然”,也更能試探拉斐爾最真實的反應。

比如,“CIA的清道夫”。

當這個詞再次從桑切斯嘴裡冒出來時,陳濤敏銳地捕捉到,拉斐爾雖然依舊閉著眼,但搭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叩擊了一下。

有反應。陳濤記下了。是忌憚?還是……感興趣?

桑切斯還在繼續,話題漸漸轉向陳濤:“……要不是李先生,我們根本逃不出來!那些清道夫,專業得嚇人,可李先生他……”他大概想描述陳濤在修理廠和船上的表現,但又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化為一句,“他很厲害!”

這話說完,車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拉斐爾依舊沒睜眼,但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一種無聲的譏誚。

桑切斯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訕訕地住了嘴,不安地看向陳濤,又看看拉斐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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