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美利堅,我是CIA叛徒》第20章 處理(1)

作者:尷尬濾鏡·6個月前

陳濤推開刑訊室的門,門軸吱呀一聲呻吟,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頭頂那盞壞燈仍在閃爍,光線忽明忽暗,他眯了眯眼,一時竟沒適應,眼底泛起淡淡的酸脹。

血腥味裹著霍華德殘留的尿騷味,又腥又衝,像盛夏肉鋪角落無人清理的垃圾桶。他抬手在鼻尖輕輕扇了兩下,風沒扇動多少,那股刺鼻的味道反倒愈發清晰。

他放下手,無聲地嘆了口氣——行吧,忍著。

燈又閃了一下,強光瞬間照亮地面,那灘黑紅交織的血漬赫然入目。

他掃了一眼,目光沒多停留,抬步跨了進去。鞋底碾過沾血的水泥地,發出極輕的“啪”聲,細微卻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從機場奔襲到此刻,他連合眼的功夫都沒有,方才勒死霍華德時又耗盡心神,此刻只覺渾身發沉,連呼吸都帶著疲憊。

他站在屋子中央,垂著眼,一言不發。燈光在他肩膀上晃來晃去,順著衣襬滑落在地,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和地上的血漬、機油印疊在一起,愈發顯得陰沉。

白頭佬被綁在椅子上,一首垂著頭,額前的白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恰逢燈光閃爍,陳濤清晰地看清了他的眼睛——眼白布滿血絲,眼眶又腫又紅,像是熬了幾天幾夜,裡面裹著未散的恐懼,還有一絲藏得極深、不肯熄滅的不甘。

兩人對視著,空氣瞬間凝固。一秒,兩秒,三秒,靜得能聽見燈的滋滋聲,還有白頭佬略顯急促、帶著顫抖的呼吸。

白頭佬的眼皮跳了一下,喉結悄悄動了動,終究先洩了氣,慌亂地移開了目光,重新垂下頭,不敢再與陳濤對視。

陳濤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角,打火機咔噠響了兩聲——第一下只冒了點火星,轉瞬即逝;第二下,小小的火苗才穩穩竄出來,映亮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憊,也映亮他嘴角緊繃的線條。

他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漫出,緩緩往上飄。他眯著眼,看著那團煙霧在閃爍的燈光裡慢慢散開,忽明忽暗,最終融進頭頂的黑暗裡,沒了蹤影。

他始終沒看白頭佬,首到煙燒到一半,指尖傳來微微的燙意,才伸手把煙盒遞了過去:“來一根?”

白頭佬愣住了,眼神里滿是詫異,像是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他盯著那個皺巴巴的煙盒,腦子裡翻湧著亂七八糟的念頭——想起剛才勒在霍華德脖子上的那根細鐵絲,想起霍華德那張從白變紅、再變紫的扭曲臉龐;想起自己混了三十年,從莫斯科的街頭馬仔,摸爬滾打到洛杉磯有自己地盤的頭目,前幾天還在辦公室裡數著一疊疊現金,如今卻被綁在生鏽的椅子上,斷了兩根手指,連抬頭的底氣都沒有。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斷指處的傷口早己不流血,卻疼得厲害,一跳一跳的,從傷口竄到手腕,再竄到胳膊,鑽進腦子裡,讓他渾身緊繃,連後背都繃出了細密的冷汗。嗓子眼乾得發疼,連咽口水都覺得像是在吞嚥砂紙。

幾秒後,他抬起頭,看向陳濤。陳濤還舉著煙盒,手臂微抬,神色平靜,沒有嘲諷,也沒有惡意,就只是靜靜地等著,指尖夾著的煙還在燃著,煙霧嫋嫋。

白頭佬的喉結又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下頭,湊過去,用嘴角艱難地叼出一根菸。菸捲在嘴角微微下垂,他的手下意識想扶,卻忘了雙手被鐵鏈綁著,鐵鏈嘩啦一聲響,勒得手腕上的紅印更深了,他皺了皺眉,硬生生忍住了沒出聲,只是牙關咬得更緊了些。

陳濤把打火機遞過去,火苗穩穩地湊到菸捲前,沒晃一下。白頭佬吸了一口,煙霧嗆得他劇烈地咳了一下,胸口起伏著,又用力吸了一口,緊繃的肩膀稍稍鬆弛了些,眼底的恐懼也淡了一絲。

陳濤收回打火機,放回口袋,依舊沒說話。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白頭佬,白頭佬仰著臉看他,燈光在兩人之間反覆切換,氣氛不算緊繃,卻裹著一種無形的博弈,誰都沒先開口,卻都在暗自揣測對方的心思。

隨後,陳濤動了。他走到牆角,抬腳輕輕踢開幾個鐵桶,鐵桶在地上滾著,哐當哐當的響聲打破了死寂,一個鐵桶撞在牆上,彈回來晃了兩下,穩穩停下,桶裡剩下的半桶機油灑出來,在地上暈開黑乎乎的一灘,與地上的血漬混在一起,刺鼻的味道又濃了幾分。

他彎腰,從牆角撿起一個破碗。碗是白瓷的,碗邊缺了一塊,缺口處有一道細細的裂紋,一首延伸到碗底,上面還沾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他翻過來,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沒蹭掉多少灰,索性不再管,端著碗走到門口。

桑切斯一首守在門口,安靜地看著裡面的動靜,手裡拎著一壺涼水,身姿挺拔,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見陳濤過來,他沒說話,默默把水壺遞了過去,眼神里沒有多餘的情緒。

陳濤接過來,往碗裡倒,水流嘩嘩作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倒了大半碗才停下。他端著碗,走回白頭佬面前,這一次,他緩緩蹲了下來。

蹲下去的瞬間,膝蓋傳來一聲輕微的骨節響,他皺了下眉——是真的累了,連膝蓋都開始發酸發僵。他沒多想,穩穩地舉著碗,手臂沒晃一下。

兩人離得極近,近得陳濤能看見白頭佬眼角皺紋裡嵌著的灰塵,能聞見他身上混著汗味、血腥味和機油味的複雜氣息。碗邊的缺口剛好對著白頭佬的嘴唇,碗裡的涼水輕輕晃動著——不是陳濤的手不穩,是白頭佬在抖,細微的顫抖順著手臂傳過來,連帶著手腕上的鐵鏈都在輕輕作響,叮噹作響。

“喝點水。”陳濤開口,聲音很輕,褪去了剛才處決霍華德時的冷硬,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平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頭佬看著那個破碗,看著碗邊的缺口,看著碗裡晃動的涼水,喉結上下劇烈地動了兩下,眼底滿是遲疑。他沉默了幾秒,終究抵不過喉嚨裡的幹疼,嘴唇輕輕碰到碗邊,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驅散了一絲燥熱。

他下意識想抬手扶住碗,又一次忘了雙手被綁著,鐵鏈嘩啦一聲響,手腕被勒得生疼,他咬了咬牙,沒吭聲,就那麼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水喝得很急,順著嘴角溢位來,淌過下巴,滴在衣服上,又落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水漬,與地上的血漬交疊在一起。他的喉結一上一下,看得出來,是真的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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