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被一名臉頰帶疤的SWAT隊員粗暴地反扭著胳膊,雙手被銬在背後,推向路邊那輛警燈瘋狂旋轉的黑色指揮車。周圍的喧囂——球場內隱約傳來的音樂與歡呼、遠處密集的警笛、頭頂首升機的轟鳴——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失真、與他無關。
他腦子裡一片混沌,只剩下幾個破碎的畫面和一個念頭:
我阻止了恐襲。
毒氣……鋼瓶……我他媽是臥底。
沃克知道我在哪。
這一定……是個天大的誤會。
只要見到能說話的人,只要……
“目標己控制,正送往指揮車。”
疤臉警員突然對著肩頭麥克風低聲說了一句。
陳濤沒聽清具體內容,他的大半注意力都在抵抗手腕傳來的劇痛和腦中翻江倒海的混亂。兩段人生的記憶碎片仍在碰撞、融合,每一次都帶來刺痛。
但對講機那頭傳來的回覆,似乎改變了什麼。
那是一陣急促、模糊的聲音,聽不清內容。
然而,疤臉警員的身體,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微微頓了一下。
警員轉過頭。
他的目光,與偏頭看來的陳濤,在昏黃搖晃的路燈光暈中,對上了一瞬。
時間彷彿凝固。
陳濤看到了對方的臉。
那張原本只有公事公辦、甚至略帶不耐煩的冷漠面孔,嘴角微微向上扯動。
然後,警員的右手——那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原本牢牢按在陳濤肩上的手——開始移動。
動作很自然,流暢,彷彿只是長時間保持姿勢後的一次輕微調整。
但陳濤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剎那,瞬間凝結。
那隻手滑落的軌跡,並非隨意。它精準的朝著一個致命的目標落去——
警員自己腰側,那個裝著格洛克17手槍的Safariland Level II戰術槍套。
陳濤的瞳孔驟然縮緊,他太熟悉這個動作了,當手以這種角度、這種速度移向武器時,接下來的零點幾秒,世界裡往往只剩下槍口噴吐的火光和生命的終結。
警員戴著黑色手套的食指與中指,輕輕搭上了槍套側面的按壓式解鎖鈕。
與此同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白色的牙齒。脖頸側的肌肉繃緊,胸腔無聲地、深深地隆起——
他在蓄力,陳濤甚至能在腦海裡提前“聽”到那聲即將炸裂的、充滿“正義”與“驚恐”的嘶吼:
“他奪槍!襲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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