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臉頰上、脖子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斷冒出，順著下巴往下滴落，砸在褲子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指尖都在抽搐。
他咬緊牙關，用顫抖的手去掏口袋，指尖僵硬得幾乎握不住東西。
止痛藥。他必須找到止痛藥。
他摸到那個小小的藥瓶，指尖用力，擰開蓋子，倒出幾片白色的藥片。可手抖得太厲害，藥片剛倒出來，就掉在地上，滾了兩下，停在隔板旁邊，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他低頭看著那白色的小藥片，心裡罵了一句：操。
他又顫抖著倒出兩片，不管不顧地首接塞進嘴裡，幹吞下去。藥片卡在喉嚨裡，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上湧，嗆得他咳嗽了幾聲，每一聲咳嗽，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閉著眼，靠在冰冷的隔板上，大口喘著氣，等那陣眩暈和劇痛過去，等藥效發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汗水還在流，後背的傷口還在疼，只是稍微能忍受一些。但他不能動，只能靜靜地坐著，等自己能重新站起來，繼續扮演那個從容淡定、胸有成竹的“布魯斯·李”。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還在抖，但比剛才好多了，至少能勉強握住東西。
他撐著隔板，慢慢站起身，腿還有點軟，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他又扶了一下隔板，才勉強穩住身形，不至於摔倒。
然後他走到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眶微陷，嘴唇乾裂，毫無光澤。額頭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珠，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凌亂，狼狽不堪。
他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也稍微緩解了幾分疼痛。
涼。刺骨的涼，卻讓他找回了幾分力氣。
他扯出幾張紙巾，一點一點擦乾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又用手把頭髮往後捋了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整潔一些。
鏡子裡的人，終於又像個人了，不再是那個強撐著的空殼。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笑，笑聲裡滿是疲憊和自嘲。
媽的，下次再也不裝逼了。裝逼太累了，疼死老子了。
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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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會廳時，斯嘉麗正站在門口等他，眼神里滿是擔憂，時不時往衛生間的方向張望。
看見他出來，她快步迎上去，聲音壓得很低：“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好差。”
陳濤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語氣依舊平靜：“沒事，可能有點累了。”
斯嘉麗盯著他的臉，眼神里的擔憂絲毫未減，還想再問些什麼——
遠處，一個穿黑馬甲的侍者朝這邊走來，步伐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走到陳濤面前，微微欠身，語氣恭敬：“李先生？”
陳濤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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