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幾分鍾，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陳濤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辛力加走過來了。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穩，可那一身腱子肉撐著定製西裝，往人群裡一站，便自帶強大的氣場，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周圍的人下意識往兩邊退讓，給他騰出一條狹窄的路。
他走到陳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形比陳濤高出小半個頭，氣勢上完全壓制。
“李先生。”辛力加開口，聲音低沉有力，“我剛才在旁邊聽了一會兒。”
陳濤微微頷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辛力加先生。”
辛力加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剛才說的那些，有的是常識，誰都能說，可有的，卻不是普通人能看透的。我很好奇，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陳濤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看書，看報，偶爾猜一猜，運氣好，猜中了而己。”
辛力加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里的探究更濃，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猜？”
周圍有人跟著輕笑，笑聲裡帶著幾分戲謔，顯然也覺得他在敷衍。
陳濤沒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辛力加，腦子裡飛快轉著——不能再這麼敷衍下去，必須讓他記住我，讓他覺得我有點意思，才有機會藉助他的力量。怎麼才能一擊即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看過一篇八卦文章，說辛力加當年拒絕拍《終結者3》，被媒體和粉絲罵了兩年，說他不識抬舉，錯過了天價片酬，可後來電影上映，票房慘淡，口碑一塌糊塗，他又被人誇了十年，說他有遠見。
那是2001年的事。
現在是2003年，《終結者3》剛上映沒多久，票房慘淡，評論界一片罵聲。
陳濤開口了，瞬間打破了現場的氛圍：“辛力加先生，你當年決定不拍《終結者3》，也是猜的。而且，你猜對了。”
辛力加的笑容瞬間收住，臉上的玩味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全場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人身上，眼神里滿是驚訝。
辛力加沉默了幾秒，目光裡的神色漸漸變了——有驚訝，有意外，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像是在打量一個突然看穿自己秘密的陌生人。
隨後，他又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許多，不再有之前的玩味，多了幾分認可：“你讓我意外了。”
他伸出手，掌心寬大厚實。陳濤握住，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恰到好處的力度——沒有刻意施壓，彰顯自己的強勢，也沒有敷衍，帶著幾分真誠。
“李先生，”辛力加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你這人有點意思。”
陳濤點頭：“你也是。”
辛力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打破了現場的沉悶。他輕輕拍了拍陳濤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是無意之舉，可陳濤的後背還是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傷口被撕裂一般，他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有機會再聊。”辛力加說完，轉身離去。
人群再次自動為他讓出一條路，目光裡滿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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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力加走了，圍著陳濤的人卻沒散，反而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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