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夜色漸深，有人起身告辭，說還有別的應酬。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和辛力加、陳濤打了招呼，各自離去。布萊克走的時候，還特意給陳濤遞了一張名片，示意以後多交流。
陳濤也隨之起身，裝作準備離開的樣子，心裡暗自慶幸：終於結束了，再聊下去，遲早要露馬腳。
“李先生，等一下。”辛力加忽然叫住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深意。
陳濤回頭，停下腳步。辛力加走過來，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靜謐得能聽到窗外的海風聲。
“你今天讓我很意外。”辛力加看著他，語氣真誠，沒有了之前的玩味，多了幾分認真。
陳濤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心裡猜測著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辛力加盯著他的眼睛，目光銳利，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認真地問：“你是真的懂這些，還是猜的？”
陳濤心裡一跳，瞬間繃緊了神經——他看出來了？看出自己是瞎蒙的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坦誠卻又留有餘地：
“有懂的，有猜的。”
辛力加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又帶著幾分欣賞：“哪部分是懂的，哪部分是猜的？說說看。”
陳濤也笑了，笑意很淺，卻帶著幾分從容的狡黠：“等結果出來了，我再告訴你。現在說了，就沒意思了。”
辛力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他伸手拍了拍陳濤的肩膀——這一次力道比剛才重了些，陳濤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他卻依舊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這個人，”辛力加笑著說，語氣裡滿是欣賞，“是真的有意思。不卑不亢，還藏著點心思。”
說著，他抬手輕敲了下桌面，帶著幾分期許：“留個聯絡方式吧，後續有機會，想和你再好好聊聊。”
陳濤心裡瞭然，這是真正的認可與接納，他沒有推辭，抬眼掃過桌面，隨手拿起侍者落在一旁的筆，又扯過一張乾淨的餐巾紙，沉穩地在紙上寫下一串數字。
字跡工整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把寫好的餐巾紙折了兩下，遞到辛力加面前。
辛力加接過來，捏在手裡看了眼，指尖摩挲著紙面的字跡，忽然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玩味：“李先生，你倒真隨性，生意人遞名片，你倒好，首接用餐巾紙。”
陳濤挑眉，反問：“那像什麼？”
辛力加琢磨了片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算了，不說了。反正，絕對不像生意人，倒像個……藏著故事的人。”
他把那張餐巾紙小心翼翼地塞進口袋，又確認似的問了句：“這個號碼，隨時能打通？”
“能。”陳濤點頭。
辛力加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目光裡的欣賞又濃了幾分。
陳濤走出小廳時，斯嘉麗正站在走廊盡頭等他，神色有些焦灼，時不時往小廳的方向張望，顯然等了很久。
看見他出來，她立刻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怎麼樣？他們沒為難你吧？聊得順利嗎？”
陳濤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沒事，聊得很順利。”
斯嘉麗盯著他的臉，眼神里的擔憂絲毫未減，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他的表情太過淡然，什麼都看不出來，彷彿剛才那場關乎圈層准入的密談，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兩人並肩往外走。經過宴會廳時，陳濤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幾分羨慕——顯然，有人看到了他被辛力加請進小廳。他沒有回頭，依舊步履沉穩，後背挺得筆首，繼續前行，彷彿那些目光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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