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彎腰坐進去，刻意放慢動作，避開傷口。斯嘉麗跟著坐進來，輕輕關上車門。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夜色與海風，車廂裡變得安靜而溫暖。
赫蘇斯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入夜色。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路燈飛速掠過，光影在車廂裡明明滅滅。
斯嘉麗靠在座椅上，沉默了許久，眼神複雜地看著身邊的陳濤。陳濤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臉色比在小廳時更加蒼白，嘴唇也沒有了絲毫血色。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顯得格外疲憊。
終於，斯嘉麗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困惑和好奇。
“你……你剛才在小廳裡，跟他們聊了什麼？”
陳濤沒有睜眼，帶著幾分敷衍：“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斯嘉麗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一點，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那是辛力加的核心圈子！布萊克是洛杉磯最大的地產商，惠特尼是加州的老牌權貴，凱瑟琳·霍爾是最頂尖的競選顧問——他們讓你進去，跟你聊了一個多小時，這叫隨便聊聊？”
陳濤沒有說話，依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迴避這個問題。
斯嘉麗盯著他，眼神里滿是困惑和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站在那兒，說話的時候，他們都在認真聽。就好像……就好像你是他們中間最重要的那個人，好像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決定什麼。”
陳濤沉默了幾秒，緩緩睜開眼。他看著窗外掠過的夜色，路燈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滅滅，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想聽的人，自然就聽了。不想聽的，我說再多也沒用。”
斯嘉麗看著他，眼神愈發複雜。
她想起一個月前，在範奈斯那間破舊的修理廠裡，他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氣息奄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想起剛才，他站在人群中央，從容不迫，那些她只能在雜誌上看到的名字，都圍在他身邊，認真聽他說話，眼神里滿是敬佩。
她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他像一個謎，藏著無數故事，讓人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心底深處，又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她想認識真正的他，想知道他藏在從容外表下的秘密，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亞歷克斯。”她輕聲叫了他的名字，聲音溫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依賴。
陳濤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比剛才柔和了幾分，少了幾分偽裝，多了幾分真實的疲憊。
斯嘉麗張了張嘴，有太多話想問——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那些關於油價、房地產、媒體的事？你為什麼能讓辛力加和他的圈子都重視你？你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但最終，她什麼都沒問出口。她看得出來，他不想說，就算問了，他也不會說。與其讓他為難，不如等他願意主動開口的那天。
她只是輕輕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動作很輕，語氣悶悶的，帶著幾分真誠：
“你今天……特別帥。”
陳濤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柔和，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前排，赫蘇斯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他悄悄癟了癟嘴，不動聲色地把收音機的聲音調小了一點，給他們留了一片安靜的空間，不打擾這難得的溫情。
車子繼續駛入夜色，朝著旅館的方向前行。
遠處，洛杉磯的燈火漸漸變得模糊，越來越遠，最終隱沒在濃稠的夜色裡。
陳濤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後背的鈍痛依舊綿長，卻比剛才舒緩了一些。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辛力加接過餐巾紙時的眼神，還有那句帶著期許的邀約。
他會在某個時刻打來的。陳濤知道。這一步，他賭對了，真正敲開了辛力加這個圈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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