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林肯悄無聲息地停在斯嘉麗公寓樓下。
這一帶比不上海邊的靜謐奢華，卻也不算雜亂。一棟五層的舊式公寓樓立在街邊，外牆刷著泛黃的塗料，邊角處有些斑駁脫落，門口兩棵棕櫚樹歪歪扭扭地立著，枝葉在路燈下拖出長長的、晃動的影子。街對面是一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紅色的霓虹燈招牌一閃一閃，映亮了半條街，偶爾有夜歸的人低著頭推門進去，片刻後又拎著鼓鼓的袋子匆匆出來，腳步急促地消失在夜色裡。
斯嘉麗坐著沒動，眼神落在車窗上，卻沒聚焦，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掙扎。
陳濤側頭看她：“到了。”
斯嘉麗猛地回神，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垂下眼睛。沉默了幾秒，她才鼓起勇氣開口，帶著一絲試探：
“亞歷克斯，要不我跟你回去吧。反正明天沒事，我可以睡沙發，不佔地方，也能幫著照看你……”
“不行。”
兩個字，語氣很淡，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瞬間打斷了她的話。
斯嘉麗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看他，眼裡滿是錯愕和不甘：“為什麼？旅館那邊不是有多餘的房間嗎？我可以自己睡，不用麻煩你，我只是……”
“不行。”陳濤再次打斷她，“你回公寓。好好睡覺，明天該去片場去片場，該幹嘛幹嘛，別想太多。”
斯嘉麗盯著他，眼神里滿是不甘和委屈。她知道他說得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很衝動，她就是不想就這麼下車，不想讓他一個人回去硬扛。
“你一個人……”她頓了頓，飛快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赫蘇斯，刻意壓低聲音改口道，“你們，能照顧好自己嗎？”
陳濤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能。”
斯嘉麗又不說話了，重新低下頭，車廂裡陷入一陣沉默。
陳濤也沒催她，只是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眼，眉頭皺了一下——肩膀和後背的痛感又隱隱傳來，他只是安靜地等著，等她做決定。
車裡只有輕微的引擎怠速聲，顯得格外安靜，又格外壓抑。赫蘇斯從後視鏡裡悄悄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識趣地抿緊嘴唇，一言不發，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過了很久，久到赫蘇斯都以為斯嘉麗會一首這麼沉默下去，她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亞歷克斯，那些女孩怎麼辦？”
陳濤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斯嘉麗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有困惑，有不甘，帶著幾分急切：
“就是名單上的那些女孩。她們還在那些人手裡，還在被折磨，還在受苦……你難道不打算救她們了嗎？”
陳濤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的情緒深邃難辨，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斯嘉麗看著他，等了幾秒，依舊沒等到回應。她的眼神從困惑一點點變成失望，聲音也跟著急了起來，帶著幾分哽咽：
“你……你那麼厲害，那天在別墅，你一個人就把我救出來了，身手那麼好，連辛力加都看重你。我以為你……我以為你一定會救她們的。”
她說不下去了，喉嚨發緊，眼眶微微發紅，連忙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怕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陳濤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車廂裡的空氣都快要凝固，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斯嘉麗，不是什麼事都能像電影裡那樣，揮揮手就能解決。但我答應過你，這事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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