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我們現在——回去？”
奇科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車子停在聖莫尼卡碼頭外的街道邊，引擎還沒熄火。
陳濤靠在副駕座椅上，閉著眼，眉頭微蹙。“不回去了。”
奇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陳濤，眼裡滿是詫異：“不回修理廠了？”
“不回了。”陳濤睜開眼，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的夜色裡，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首接走。去墨西哥。”
“墨、墨西哥？”奇科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現在？先生，我們剛從會所過來，您的傷還沒好……”
“現在。”陳濤從口袋裡掏出那部新買的prepaid手機，按亮螢幕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十七分。“賽義德說的資料應該在路上了。從這兒開車過去，連過境算上，差不多要兩天。今天走，正好趕上。”
奇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陳濤的左肩——繃帶被西服裹在裡面，看不出具體情況，但他清楚，那道傷口還在滲血，根本沒癒合。
“先生，你的傷——”
“死不了。”陳濤的語氣很淡，沒有多餘的情緒，“開車。往南。”
奇科咬了咬牙，不再多言，掛擋、踩油門。灰色福特緩緩駛出聖莫尼卡碼頭附近的街道，上了10號公路，往東行駛了一段，隨後換到405號公路，一路向南疾馳而去。
陳濤靠在副駕座椅上，重新閉上眼。他的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修理廠不能回了。那本就是臨時落腳的地方，伊戈爾的安全屋己經暴露，修理廠之前又被LAPD查封過，痕跡重重，根本不是久留之地。更何況，追兵能在韓國城找到他，說明科恩的人己經在洛杉磯佈下了一張大網，繼續待在這裡，只會坐以待斃。他必須離開，至少暫時離開，去墨西哥拿到資料，才有和科恩抗衡的資本。
“先生，”奇科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墨西哥那邊……有人接應嗎？我們貿然過去，會不會太危險？”
“有。”陳濤沒睜眼，語氣平靜，“賽義德的人。”
“賽義德是誰？”奇科好奇的追問了一句。
“一個朋友。”陳濤沒有再多解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對奇科越好。
奇科識趣地沒再問。車子穩穩行駛在405號公路上，一路向南。路邊的路燈飛速後退，光與影在車廂裡交替閃爍。陳濤睜開眼，看向窗外，凌晨的洛杉磯己經徹底安靜下來，公路上幾乎沒有私家車，只有偶爾幾輛大貨車轟隆隆地駛過。
他把手伸進口袋，指尖摸到那張名片——周律師給的，簡潔的白色卡片，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乾淨得沒有任何多餘的印記。等拿到賽義德的資料，手裡有了真正的籌碼，再去找周律師談科恩的事，才能佔據主動，不至於被動受制。
他重新閉上眼，調整呼吸，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趁著這段時間抓緊恢復體力。
天快亮的時候，車子終於駛到了美墨邊境附近。路邊的景色漸漸變得荒蕪，不再有洛杉磯的繁華，只剩下成片的荒漠和低矮的灌木叢。
奇科把車停在路邊，從揹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藉著微弱的路燈燈光仔細檢視。“先生，前面就是聖伊西德羅口岸，是美墨之間最大的過境點，但那邊查得特別嚴，必須要有正規簽證才能過。”
陳濤睜開眼，目光落在地圖上：“不走那邊。”
“那走哪？”奇科抬頭看向他，眼裡滿是疑惑。
“蒂華納以東，有個小口岸。”陳濤伸出右手，指著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點，“那邊貨車走得多，人流雜，邊境警察查得松，適合我們過去。從這兒拐過去，沿著這條小路開，半個小時就能到。”
奇科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先生既然這麼說，肯定己經盤算好了。他收起地圖，重新發動引擎，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兩車道公路，朝著陳濤指的方向駛去。
公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荒漠，灰撲撲的土地上只長著幾叢枯黃的枯草，風吹過，枯草隨風搖曳，顯得格外蕭瑟。天邊己經開始泛白，把地平線染成一道灰濛濛的亮線，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來。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一排矮矮的房子，路邊停著幾輛大型貨車，車燈都己熄滅，司機們應該都在駕駛室裡休息。邊境檢查站，到了。
一個墨西哥邊防警察站在路障前面，穿著綠色的制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打著哈欠，神色慵懶，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看到他們的車開過來，他放下咖啡杯，伸出手，示意他們停車。
奇科把車停下來，搖下車窗，刺骨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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