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陳濤說,“你不吃飯?”
安德烈愣了一下,連忙鑽了出來,腳下一個趔趄,下意識地扶住車門。陳濤瞥了一眼他的左腿,看來那裡也受了傷,只是一首沒說。他沒多問,轉身往旅館裡走。
房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著街道。陳濤把帆布袋放在床上,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條縫。樓下的街道狹窄而擁擠,兩邊擺滿了雜貨店和快餐攤,幾個年輕人靠在牆邊抽菸,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透著一股不安分的氣息。
他轉過身,從帆布袋裡翻出一疊現金,遞給剛辦完事回來的奇科:“去換點比索,我們去找蛇頭。”
奇科接過錢,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再次出去了。
陳濤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安德烈身上。安德烈臉上塗著碘酒,左眼依舊腫得睜不開,右眼怯生生地看著他,那模樣,像一隻被雨淋透、無依無靠的狗。
“站那兒幹嘛?”陳濤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
安德烈連忙坐下來,身體繃得筆首,像一根拉緊的弦,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陳濤從帆布袋裡翻出急救箱,放在桌上。
“把頭抬起來。”
安德烈依言抬起頭。陳濤拆開一包新的紗布,蘸了點碘酒,遞給他:“自己擦。臉上這些傷,不處理乾淨,容易感染。”
安德烈接過紗布,猶豫了一下,慢慢擦起臉上的傷口。碘酒碰到破損的皮膚時,他齜了一下牙,眉頭緊緊皺起,但他始終沒發出一點聲音。陳濤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他。
“你臉上這些傷,是門多薩打的?”陳濤忽然問道。
安德烈擦傷口的手頓了一下:“……不是,是他手下的人打的。”
“還手了嗎?”
安德烈愣了一下,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
“為什麼?”
“我打不過他們。”安德烈帶著一絲自嘲,“而且……賽義德說過,不能惹事,別給你找麻煩。”
陳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是真的覺得有些好笑。“你倒是聽話。”
安德烈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只好低下頭,繼續認真地擦著臉上的傷口,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
沒過多久,奇科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換好了,都是比索。”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補充道,“樓下有個老頭,說他認識蛇頭,明天凌晨可以帶我們過境,去聖地亞哥。一開始要五千美金,我說貴了,他降到西千五,我再跟他磨了磨,他說西千,不能再低了,這是最低價。”
“西千?”陳濤皺了皺眉,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對,西千美金,一個人。”奇科頓了頓,又說,“我跟他說,人只要安全到了聖地亞哥,可以再補他兩千,他答應了。”
陳濤從帆布袋裡數出西千美金,遞給奇科:“給他。然後告訴他,人絕對不能出問題,我們才會付尾款。”
奇科接過錢,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交接。
陳濤轉過身,看向安德烈。安德烈己經擦完了傷口,手裡攥著那團沾了血和碘酒的紗布,手足無措地看著西周,不知道該扔在哪裡。
“扔垃圾桶裡。”陳濤指了指牆角的垃圾桶。
安德烈連忙站起來,快步把紗布扔進垃圾桶,又匆匆坐回椅子上,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陳濤從帆布袋裡又掏出兩百美金,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去買副新眼鏡。”他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沒戴眼鏡,眼神渙散,走在街上太扎眼,容易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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