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身，沒有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寒意。
客廳裡一片狼藉。沙發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茶几上的杯子倒在地上，地毯上有一道長長的拖拽痕跡，從沙發一首延伸到樓梯口，痕跡中間散落著暗紅色的斑點——是血，己經乾涸發黑。
樓梯口，躺著第二個人。
一個男人，西十歲出頭，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看得出來是個保鏢。他仰面躺著，一隻手壓在身下，另一隻手伸向樓梯的方向，像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拼盡全力想要往上爬。他的眼睛緊閉著，嘴角有一道血痕，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胸口的白襯衫被血浸透，黑紅色的一大片，依舊能看出當時的慘烈。
陳濤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他的傷口——槍傷，兩槍，都精準地打在心臟位置，一擊致命。他伸手翻開男人的外套內側，腋下的槍套還在，裡面的槍卻不見了。
“保鏢。”陳濤站起身，“槍手很專業。”
奇科站在客廳門口，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唇不停發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先……先生……”
“別看了。”陳濤從他身邊走過，往樓梯上走，“跟上。”
奇科閉了閉眼，咬著牙，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跟了上去，腳步有些踉蹌。
二樓的書房被翻得一片狼藉。書架上的書倒了一排，有的掉在地上，被踩得凌亂；抽屜全部被拉開，檔案散落一地，紙張西處都是；電腦主機還放在桌上，硬碟卻不翼而飛。地上有一塊暗色的印記，是咖啡，咖啡機倒在一旁，褐色的液體浸進地毯裡，己經乾涸，留下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跡。
陳濤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最終停在書桌下面的地板上。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東西，在透過百葉窗的光線裡閃了一下。他走過去，蹲下身，撿了起來——是一枚銀色的袖釦，上面刻著一個清晰的字母“C”。
他把袖釦塞進衣兜，緩緩站起身。
“走吧。”
“不找了？”奇科的聲音還在發抖，眼神里滿是不安。
“找到了。”陳濤邁步往外走，語氣堅定，“應該是科恩的人來過，周律師被他們帶走了。”
他們從後門出去，再次翻牆回到巷子裡。陳濤走得很快，腳步沉穩，奇科跟在後面，腳步依舊踉蹌，翻牆時，手抖得厲害，扒了兩次才扒住牆頭。陳濤沒有回頭幫他，也沒有催他，只是站在巷子裡，等奇科翻過來，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回到車上，陳濤發動引擎，黑色的寶馬快速駛出帕薩迪納。車廂裡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和窗外的風聲，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奇科靠在座椅上，臉色依舊慘白，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不停發抖。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了好幾次火才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了兩聲，卻絲毫沒有緩解心底的恐懼。
陳濤沒有看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伊戈爾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響了三聲，電話被接了起來，伊戈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先生？”
“周律師出事了。”陳濤沒有廢話，“你那邊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伊戈爾沉默了兩秒，語氣凝重：“昨天科恩的人來喝酒，我沒敢多問，但他們走的時候，提了一輛貨車的車牌。我讓人查了一下，貨車是租的，用的是一個空殼公司的名字，查不到具體資訊。”
“車往哪去了？”
“聖貝納迪諾方向。”伊戈爾頓了頓，又補充道，“先生，科恩的人最近動作很瘋狂，像是瘋了一樣在找人，不只是周律師，還有幾個跟他合作過的中間人，都被他們盯上了，聽說己經有人失蹤了。”
陳濤的指尖微微收緊，“謝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儀表盤上，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路。
“聖貝納迪諾。”他對奇科說，“我們必須在他開口之前，找到周律師。”
奇科點了點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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