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既然來了，就只能走下去。”
賙濟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抽著煙。兩個人並肩坐在黑暗裡，只有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滅，像遠處孤獨的燈塔。海浪聲很大，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包裹著整個沙灘。
沉默了一會兒，賙濟忽然換了個話題：“你殺過多少人？”
陳濤的動作頓了一下：“記不清了，都是逼不得己。”他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掐滅在沙灘上，“我不想殺人，只是想活下去。”
“你這個人真他媽有意思。”賙濟笑了一下。
“怎麼這麼說。”
“我們一共就見過三次，你每次給我的印象都不一樣。”賙濟認真地說，“第一次在宴會上，你像個預言家；第二次在碼頭，你精明幹練；這一次，你滿身血汙，卻又……很不一樣。”
陳濤笑了笑，沒有解釋，從沙灘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細沙：“你睡一會兒吧，天亮之前不走，我守著，不會有事。”
“你呢？”賙濟抬頭看著他。
“我沒事，剛才在車裡歇了一會兒，還撐得住。”
他走到車邊，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條厚實的毯子——原車主的，沒想到派上了用場——轉身走回來，扔給賙濟：“裹上吧，海邊風大，彆著涼了。”
賙濟伸手接住，緊緊裹在身上。他靠在礁石上，緩緩閉上眼，卻沒有立刻睡著。
“布魯斯。”他忽然開口。
“嗯。”陳濤應了一聲，正準備走到海邊警戒。
“你那個朋友，開車的那個，叫什麼？”
“奇科。”陳濤隨口答道，“他人挺靠譜的，剛才多虧了他。”
“他跟你多久了？”
“沒多久。”
“他信得過？”
陳濤點了點頭：“信得過。”
賙濟沒有再問，重新閉上眼。海浪聲很大，在他耳邊轟鳴，他閉著眼，大腦卻異常清醒。他悄悄睜開眼，目光落在陳濤的背影上——陳濤站在海邊，面朝漆黑的大海，身姿挺拔，卻沒有了戰鬥時的緊繃，多了幾分普通人的落寞。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賙濟忍不住開口。
陳濤轉過身，看著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帶著一絲無奈又有點好笑：“注意你的措辭，你他媽又不是女人，我對你好什麼了？”
“那你為什麼救我？”
陳濤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因為你手裡有我要的東西，不然我費這麼大勁幹什麼？”
賙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還有一絲釋然：“你說話真他媽的難聽。”
“真話本來就難聽。”陳濤撇了撇嘴。
賙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裡的疑惑漸漸散去：“你不問我東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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