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沒有時間管他，眼下生死攸關，每一秒都至關重要。他蹲下來，目光快速掃過通道兩端，冷靜判斷：前面的光——兩束，也許兩個人，也許三個。後面的光——三束，也許西五個。前面人少，是唯一的突破口。
“前面人少。”他語氣平靜，聲音壓得很低。
辛力加蹲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看清了兩端的情況，語氣急切：“衝過去？”
“衝過去。”陳濤點頭，目光落在辛力加身上，“你走出去，讓他們看見你。”
“我？”辛力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陳濤會讓他去打頭陣。
“對，你。”陳濤回答乾脆，“他們看見你，會愣住。我趁那個間隙開槍，解決他們。”
辛力加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遲疑：“你知道我槍裡沒子彈。”
“我知道。”陳濤點頭，“你不用開槍，也不用做別的，只需要走出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好。”
辛力加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再追問。他緩緩站起來，把槍握在手裡，槍口朝下，沒有絲毫攻擊性。他的腿在微微發抖，顯然也在緊張，但他還是穩穩地站住了，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
“然後呢？”他輕聲問，目光看向通道前方。
“然後你帶著他們往那個方向跑。”陳濤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前面的通道盡頭。
辛力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通道盡頭立著一堵灰白色的牆，牆上有一個紅色的消防栓標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出口，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他瞬間明白了，那是一條死路。
“那是死路。”他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解。
“我知道。”陳濤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那你還讓我們往那邊跑？”辛力加皺起眉頭，他不明白陳濤的用意。
“你們往那邊跑，後面的追兵會跟著追你們。”陳濤緩緩解釋，“他們追你們的時候，會經過我這裡。”
辛力加瞬間明白了。陳濤不是要他們逃出去，他是要他們當誘餌——把所有追兵都引過來，集中在這條通道里，然後由他來逐個解決。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他的身手，賭的是他們能多撐一會兒。
“你呢？”辛力加看著他，這意味著陳濤要獨自面對所有追兵。
陳濤沒有回答。他緩緩將彈匣推回槍身，用力拉了一下套筒，“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刺耳，像是在無聲地回應，也像是在做好最後的準備。
辛力加靜靜地看著他。陳濤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水，他的眼睛很平靜，只剩下決絕。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陳濤側頭看他。
辛力加沒有回答。他知道，陳濤說的是對的，眼下，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要以生命為代價。
“你沒有。”陳濤見他不說話，緩緩開口，“我也沒有。”
辛力加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黑暗中走去。
不是跑，是走。大步流星，肩膀挺首，頭微微抬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來回迴盪，格外清晰。
很快，手電筒的光照過來了——是前面的兩束，同時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徹底照亮。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個巨大的十字架，透著一股孤勇與悲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