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槍！”辛力加大喊一聲，聲音洪亮，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我是阿諾德·辛力加！”
對面瞬間安靜了下來。可能是愣住了。手電筒的光還在晃，卻沒有一顆子彈射過來。陳濤躲在柱子後面，隱約聽見對面有人在低聲交談，聲音含糊不清，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他們認出了辛力加——一個好萊塢巨星，一個州長候選人，此刻卻滿臉灰塵和血跡，像一個亡命之徒，出現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停車場裡。這種荒誕感，讓他們懵了一瞬，也讓他們不敢輕易開槍——誰也不想成為射殺州長候選人的兇手。
辛力加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繼續往前走。步子沒有變，還是那麼大，那麼慢，他的槍依舊端在手裡，槍口朝下，沒有舉起來，像是在表明自己沒有惡意，又像是在堅守著某種尊嚴。他的衣襬被通道里的風吹起來，燈光在他身上忽明忽暗，映得他臉上的血跡愈發刺眼。
“你們知道我是誰！”辛力加再次大喊，“你們開槍試試！只要你們敢開槍，明天，全美國都會知道你們幹了什麼！你們老闆科恩，也保不住你們！”
對面依舊沒有開槍，猶豫的情緒愈發明顯，顯然被辛力加的話震懾到了。陳濤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從柱子後面猛地閃出去，半蹲著身體，槍口精準瞄準那兩束手電筒的光。他沒有絲毫猶豫，扣下扳機——
砰——第一槍，打滅了最左邊那束光。一個人應聲倒地，沒了動靜。
砰——第二槍，正中中間那人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往後一仰，重重摔在地上，手電筒滾出去老遠，光束在地面上亂晃。
砰——第三槍，精準打在第三個人的肩膀上。那人慘叫一聲，手電筒“哐當”掉在地上，人瞬間縮到柱子後面，再也不敢露頭。
三槍，兩個擊斃，一個擊傷。對面徹底啞火，連喘息聲都變得微弱。陳濤沒有戀戰，迅速蹲下身，縮回柱子後面，目光依舊警惕地鎖定對面的動靜，不敢有絲毫鬆懈。
“阿諾德！回來！”他壓低聲音，朝著辛力加的方向大喊。
辛力加終於轉身了。他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鎮定，連滾帶爬地衝到柱子旁邊，蹲下來，緊緊靠在陳濤身邊。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嘴唇抖得厲害，手心全是冷汗，但他的手，依舊緊緊握著那把空槍，沒有鬆開。
“你打中了嗎？”他聲音發顫，輕聲問，眼神里滿是慌亂與急切。
“解決了。”陳濤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不肯挪開半分，“前面安全了，你帶著他們往前面跑，越快越好。”
“你呢？”辛力加看著他，眼神里的擔憂愈發濃烈。
“我斷後。”陳濤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後面的追兵馬上就到，我留下來擋住他們，給你們爭取足夠的時間。”
辛力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忙，留下來只會拖累陳濤。
“別廢話，快帶他們走，再晚，我們就都走不了了。”陳濤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
辛力加盯著他看了兩秒，狠狠一點頭，轉身走向保鏢。他把保鏢從地上拉起來，將對方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架半拖著往前走。湯姆跟在後面，腿還在抖，卻咬緊牙關，一步都不敢落下。
陳濤蹲在柱子後面，靜靜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處的黑暗裡，首到再也看不見。
他緩緩轉過身，握緊手裡的格洛克，盯著後方越來越近的幾束手電光。
他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空了。
空彈匣被他塞回口袋，格洛克插回後腰。
下一秒，他抽出摺疊刀。刀刃不長，卻足夠鋒利。他反手握緊，刀刃朝外，貼著腕骨，整個人徹底隱進柱子與黑暗的縫隙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在一根根水泥柱上掃過，晃得人眼暈。
陳濤靠在冰冷的柱身上，慢慢調勻呼吸。
心跳從急促的一百二，緩緩沉到一百，再到九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