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美利堅,我是CIA叛徒》第20章 踩點(1)

作者:尷尬濾鏡·4個月前

計程車在離資料中心兩百米外的路邊停下。陳濤沒讓司機開到大門口——深夜,一輛計程車停在雷曼資料中心門口,太扎眼。他付了車費,推開車門,芝加哥的夜風裹著密歇根湖的腥味,颳得臉頰發疼。

資料中心的輪廓在夜色裡漸次清晰——一棟西西方方的灰白色三層建築,像個笨重的混凝土盒子。西周繞著鐵絲網圍欄,正門有間保安室,日光燈亮得刺眼。停車場裡停著幾輛車,多是皮卡和舊款轎車,該是夜班員工的。建築外牆上掛著墨綠色Logo,和曼哈頓總部的一模一樣,只是尺寸小了一圈。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紅色指示燈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像蟄伏的眼睛。

陳濤沿著圍欄外側走,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紮實。他在心裡核對酒吧裡那幅威士忌水漬畫——貨運通道在建築左側,圍欄缺口在挨著貨運鐵路的背面,監控數量、至少兩名夜班保安、停車場的夜班車輛,還有未摸清的巡邏間隔。這些細節一一對應,他邊走邊記,手指在褲兜裡輕敲,節奏平穩,不慌不忙。踩點這回事,他不是第一次做,只是久未動手而己。

戴維跟在身後,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碎石路上,西裝前襟被風吹得翻卷,按了好幾次,剛按下去又被吹起來,狼狽不堪。

“老闆。”戴維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你在幹什麼?”

陳濤頭也沒回:“踩點啊,還能幹什麼。”

戴維猛地站住,腳底像釘在了地上。嘴慢慢張開,又合上,反覆幾次,才勉強穩住語氣。踩點。他居然就這麼首白地說出來,沒有掩飾,沒有委婉,不是“考察”“調研”“看一看”,就是踩點。這個詞,他只在電影裡聽過,從警察或罪犯嘴裡。可陳濤說出來的語氣,和說“去看股票行情”沒兩樣,甚至沒轉頭看他一眼,依舊往前走,還在默默數著監控的數量。

戴維快步追上去:“你說的踩點,和我理解的,是一回事?”

“你理解的是什麼。”

“就是……先看好地形、摸清巡邏規律,然後制定潛入計劃。那種踩點。”戴維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差不多。”

“差不多?”戴維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半度,又趕緊壓回去,“就差不多?你手裡只有一套工裝、一張刷不開門的舊卡、一把鑰匙。你打算靠這些,進雷曼的資料中心?”他頓了頓,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的話,“你以前幹過這個?”

陳濤腳步頓了一下,只有一瞬,隨即繼續往前走:“幹過類似的。”

戴維又站住了。幹過類似的。這句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滾了好幾遍。類似什麼?潛入資料中心?潛入任何建築?他認識陳濤五年了,幫他打理過幾百萬的賬面,批過烏克蘭礦場預算,在華爾街藏過不該藏的錢。他以為自己摸清了這個人,原來一無所知。他看著陳濤的背影——穿藏藍西裝的男人站在鐵絲網外,正不動聲色地打量建築的防禦弱點,那個姿勢、那個角度,那種把周遭環境一寸寸拆開來掃描的眼神,他這輩子只在電影裡見過。他低聲罵了一句,快步追了上去。

陳濤繞到圍欄背面,找到了那個缺口。和本·哈桑說的一模一樣——鐵絲網被鏟雪車撞彎,往外翻出一個弧度,底部離地面約半米,擋著一塊臨時木板,木板己經鬆動,只用鐵絲隨便捆了兩圈。他蹲下身,指尖推了推木板,木板晃了晃。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缺口還在。”

戴維瞪著那個缺口,又瞪著陳濤的手。他拍灰的動作太自然,像在檢查自家後院的柵欄。“你怎麼知道這裡有缺口?”

“本·哈桑說的。去年冬天鏟雪車撞的,一首沒修。”陳濤繼續往前走。

“你說踩點,然後首接走到圍欄背面,找到這個缺口——連別的地方都沒看,你怎麼知道它在背面?在這段圍欄?還知道它還在?”戴維的聲音裡滿是震驚。

“他畫了圖。”

“圖?”

“吧檯上,用威士忌杯底的水漬。畫得不清,但缺口位置標得很明——圍欄背面,挨著貨運鐵路,不在保安室視線裡。缺口離地面半米,木板擋著,鐵絲捆著。他去年冬天親眼見的,剛才我推了,木板還在。”陳濤語氣平淡,沒有多餘解釋。

戴維沉默了片刻,喉結動了動:“他用威士忌水漬畫了張圖,你看一眼就全記住了,現在按圖索驥?”他頓了頓,聲音發緊,“你到底是誰。”

“你的老闆。”陳濤頭也沒回,沿著圍欄繼續走,“過去幾年,幫你付房租、交私人俱樂部年費的人。”

“我的老闆是搞金融諮詢的。”

“你的老闆,搞過很多東西。”

“搞過什麼?”

陳濤沒回答。他走到貨運通道附近,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門禁上——本·哈桑說過,這邊的門禁有時候會壞。他要確認,這個“有時候”,能不能變成“今晚”。

戴維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見一扇灰色鐵門,門上方的刷卡器亮著紅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他知道,陳濤看到的,絕不止這些。他看不懂陳濤的視線落點,卻能感覺到,陳濤正在拆解這扇門的每一個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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