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髮交易員指間夾著早己熄滅的菸頭，焦油染黃了指尖，偶爾湊到鼻尖輕嗅一下，再輕輕放回桌面。
兩張空工位之間，一名IT運維蹲在地上，抱著筆記本更換故障網口，工具散了一地。旁邊交易員面無表情，徑首跨過工具箱，目光始終鎖在自己顯示器上。
“能撐到現在的，都是跟著公司熬過來的老人了。”福爾德看向那名抽菸的交易員。
對方沒有回頭，只舉起菸頭往後晃了晃，算是致意。
陳濤站在福爾德身後，目光不動聲色掃過交易廳每一處角落。
這一層安保攝像頭明顯比核心區更少，好幾臺機身上還貼著紅色故障標籤；人臉識別系統也多處處於停用狀態。天花板角落攝像頭旋轉軌跡存在明顯盲區，網路介面外露無防護。
若是行動當晚從這裡穿行，無疑是最穩妥的隱蔽通道。
電梯再度下行，福爾德按下地下二層：“還有個地方，你一定會感興趣。我們的地下檔案庫，全是頂級機械保險櫃，完全不聯網，任何駭客都無從下手。”
電梯平穩停靠地下層。
門滑開，一股涼爽乾燥的空氣湧來，混著紙張與金屬的淡淡氣息。走廊牆面全刷灰白防火漆，每隔一段就掛著除溼器與溫度檢測儀。一名推著檔案車的管理員緩步經過，輪軸在地面滾出極輕的聲響。
檔案庫厚重鋼門敞開著，內裡一排排灰色金屬檔案櫃整齊排列，櫃頂貼著年代分類標籤。一名戴白手套的檔案員正修補泛黃舊檔案，工作臺攤著鑷子、軟刷和修復液，聽見腳步聲只抬頭頷首，便低頭繼續手頭工作。
陳濤跟在福爾德身後，步伐不急不緩。
路過配電室門口時，一名工程師正好從裡面走出，手裡拎著黃色絕緣檢測儀，低頭看了眼腕錶，快步走進對面維修間。
配電室門半敞，隱約可見內部高壓配電櫃，牆面掛滿空氣開關。每組開關旁都貼著電壓標籤，最右側一組上方，單獨塗著一小段紅漆標記——一看便是備用電源專屬點位。
“這套系統正式釋出後，你覺得最大競爭對手會是誰？”伊萬卡邊走邊隨口發問，目光卻悄悄從檔案庫深處那扇氣密門上移開。門邊立著一臺獨立虹膜掃描器。
“競爭對手？不，川普小姐，是所有的金融從業者都會為之瘋狂。”福爾德滿臉驕傲的說。
陳濤默默把虹膜點位，收進腦中漸漸完整的整棟樓安保地圖。
最後一站，頂樓天台。
電梯停在三十二層，門一開，溫暖乾燥的風迎面吹來，混著樓頂獨有的陽光、瀝青與冷卻塔蒸汽味道。
整座曼哈頓天際線鋪展在腳下，自由女神、哈德遜河、布魯克林大橋盡收眼底，腳下的華爾街，像一條狹長幽深的峽谷。
“這才是我真正的辦公室。”福爾德站在欄杆邊，雙手撐住護欄，“樓下那間帶沙發的，只是待客門面。重要客人，我都帶上天台。怎麼樣，李先生，看完雷曼，有沒有新的觀感？”
陳濤倚著欄杆，任由風拂過臉頰。
他心裡有太多話憋著：想說這套系統的訓練資料，源自芝加哥資料中心；想說阿姆斯特丹伺服器還留著魯索的登入日誌；想說站在天台高處，永遠聽不見樓下暗流湧動。
但他只是淡淡點頭：“很難想象，這套系統完全成型後的真正威力。”
“不用等太久，下個月釋出會，你親自見證就好。”福爾德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轉身朝電梯走去。
三人乘電梯回到一樓大堂。
福爾德親自送到旋轉門口，和伊萬卡握手道別，又拍了拍陳濤肩頭，叮囑下次有空好好聊聊風控模型細節，隨即轉身走進電梯。
陳濤和伊萬卡並肩走出旋轉門，站在第七大道午後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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