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駛離雷曼總部，在第一個路口遇上紅燈。
伊萬卡靠在後座，指尖漫不經心轉著筆，拇指反覆撥動筆帽上銀色夾子。窗外街景在正午日光裡泛著光暈，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旋轉門前那一秒。
他伸手道別，目光卻越過她肩頭，在街對面咖啡店遮陽傘下，短暫定格。
停頓極短，可兩人相距不足一臂，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隨意張望，是精準鎖定。
紅燈轉綠，轎車緩緩起步。她忽然側過身，透過後窗往後望。
陳濤還站在第七大道路口，身影淹沒在往來行人裡。他向南走了十幾步，隨即停下，彎腰繫鞋帶。
這個姿勢，和他剛才在雷曼走廊裡如出一轍——低頭，單膝微屈，重心刻意壓低。
他根本不是在繫鞋帶，只是借動作掩護，從容向後觀察。
伊萬卡握筆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陳濤首起身，轉身，又朝雷曼總部方向折返。
“掉頭。”她語氣果斷。
保鏢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沒有多問，打轉向燈在下一個路口調轉車頭，穿進單行道，緩緩停在雷曼正門臨時停車區。
這個位置正對街角咖啡店，隔著第七大道雙向車流，距離恰到好處，熄了火的黑色轎車，很難被傘下之人察覺。
伊萬卡挪到後排右側窗邊，從副駕手套箱拿出一副雙筒望遠鏡。
是去年陪父親去佛羅里達賽馬會用的便攜款，鏡片帶防反光塗層，縮在車內陰影裡，不會透出半點光亮。
她舉鏡湊近眼前。
鏡筒裡，陳濤己經走到街角書報亭，拿起一份《華爾街日報》，站在遮陽傘外側。
緊接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落入她眼底：報紙舉高遮住半張臉，右腳悄悄向左後方挪了幾寸，重心微微下沉。
站姿調整幅度極小，常人根本察覺不到，她卻一眼認出——上週皇后區小巷，他擋在她和保鏢之間時，就是這個戒備姿態。
“他在盯那兩個人。”她輕聲開口，示意保鏢也看。
保鏢也舉起望遠鏡觀察片刻，緩緩放下，眉頭緊鎖。
“只是坐在那兒喝咖啡，看不出異樣。他為什麼偏偏盯著他們？”伊萬卡問。
保鏢再度舉鏡細看，片刻後搖頭：“看不出來頭，但絕對不是隨便打量。”
另一邊，陳濤把報紙翻到第三版。
遮陽傘下，兩個深藍工裝男人依舊端坐。瘦高個翻報折了又攤，動作節奏刻板恆定；矮個咬著吸管，把冰塊攪得咔咔作響。
他不動聲色把兩人從頭到腳拆解一遍：
瘦高個翻報手腕轉角一致，摺痕停頓分秒不差，太刻意，不像尋常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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