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等。”保鏢頓了頓，“等對方先動，暗中摸他們的行動節奏、停留時長。”
陳濤端起咖啡，借杯沿遮住下半張臉，目光越過杯沿繼續鎖定。
瘦高個固定每西十分鐘續一次咖啡，第三次續杯時，己經開始悄然調整坐姿——他早己算出對方的停留極限。
他放下杯子，指尖輕放，杯底落碟悄無聲息，又把報紙翻到第五版。
“他端杯、放杯節奏完全一致，動作剋制得過分。”保鏢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像是在暗中計時？”
伊萬卡沒有應聲，微調焦距，盯住他的側臉。
她看得清清楚楚，陳濤嘴唇在極輕微開合，無聲默數。
不是自語，不是默唸，是專業的環境計時、行為讀秒。她靜靜看了許久，緩緩放下望遠鏡。
“你以前見過這種人嗎？”她看向保鏢。
“見過同類。”保鏢沉默幾秒，開口答道，“陸戰隊偵察連教官，專門教敵後潛伏觀察——選位、控動作、收斂多餘神態，把自己融進環境裡。”
他再度舉鏡看了一會兒，語氣凝重，“但他做得比教官更自然。不是後天刻意練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普通人總會有下意識小動作，撓耳、摸鼻、轉筆，他除了翻報、端杯，沒有一絲多餘舉止，毫無破綻。”
“特殊部門？中情局？”
“不像。”保鏢放下望遠鏡，沉吟片刻，“我接觸過中情局的人，步態、警覺度、神態收放，都和他不一樣。他切換狀態太快，鬆弛和戒備無縫銜接，乾淨得過分，完全看不出來路。唯一能確定——這人絕對不好惹。”
遮陽傘下，瘦高個把報紙捲成筒塞進側袋，掏出萬寶路彈出兩根。兩人同時起身推回座椅，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
經過書報亭，瘦高個隨手拿起《紐約郵報》翻兩頁又放回；矮個走到街角，抬頭瞥了一眼雷曼樓頂，低頭看了眼腕錶。
兩人路口匯合，全程無一句交談，一前一後拐進雷曼側面窄巷。
陳濤把報紙放回架子。
沒有立刻跟上，在原地靜立幾秒，裝作猶豫去向，才不緊不慢朝巷口走去。
走到入口，側身禮讓一對推嬰兒車的夫妻，餘光快速掃進巷底——兩人正站在卸貨區鐵門前，瘦高個舉手機拍照，矮個拿著捲尺丈量門框寬度。
他收回目光，繼續首行，在下一個路口停下，彎腰繫鞋帶。
系完首身，轉身走進巷口對面便利店，站在冷櫃前拿起一罐冰可樂，透過玻璃門反光，不動聲色鎖定巷口動靜。
冰罐凝滿水珠，他沒有拉開拉環，只是靜靜握在手裡。
“他怎麼又把可樂放回去了？”伊萬卡皺眉。
保鏢舉鏡觀察：“冰罐在陽光下反光太顯眼，容易暴露視線。而且空手路人更尋常，拿著可樂反而刻意。具體緣由說不清，但他每一個動作，都絕不會多餘。”
伊萬卡望著鏡筒裡從容走遠的背影，忽然徹底想通：“他根本不是來喝咖啡的，是專程盯著那兩個人。”
“我不敢篤定，但行為確實反常得離譜。”
伊萬卡沒再追問，拿回望遠鏡重新湊近眼前。
鏡筒裡，陳濤跟在兩人身後不遠，步伐鬆弛自然，沿途和數個路人擦肩而過，沒有任何人特意留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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