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停在公寓樓對面的陰影裡。
伊萬卡舉著望遠鏡，看著陳濤推開側面鐵門走進樓內，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寂靜。
“你覺得他現在在做什麼？”她輕聲發問。
“在聽。”保鏢語氣篤定，聲音壓得極低，“老式公寓隔音差，他能靠走廊腳步聲，判斷那兩個人上了幾層。要是樓梯間是木製的，腳步聲會更清晰。”
他頓了頓，補充道：“小姐，我們跟了他一下午，他的跟蹤技巧、反偵察能力，還有雷曼裡的舉動，都指向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
“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不是警察，不是FBI，是更高級別的——情報機構現役或退役特工，九成把握。”
保鏢語氣鄭重，“普通商人不會用便利店玻璃門反光跟蹤目標，更不會在咖啡店裡坐幾小時，只為分析兩個人的行為模式。”
他停頓片刻，斟酌措辭：“還有件事。上週皇后區，你讓我半夜敲門查他背景——我查了。布魯斯·李這個身份太乾淨：西海岸風險管理諮詢創始人，舊金山註冊公司，稅務、銀行賬戶、商業保險一應俱全，無任何犯罪記錄。”
“但簡歷只追溯到幾年前註冊公司之後，再往前全是空白。沒有大學學歷，沒有出生證明，連公開社交媒體賬號都沒有。一個在華爾街開諮詢公司的人，過往履歷不可能是空白。”
伊萬卡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如果一個人能幾秒放倒陸戰隊員，為什麼要假裝成普通商人？”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他的身份乾淨得過分，像一張反覆擦拭過的白板。”
保鏢繼續說道，“這種刻意的空白，本身就是破綻。還有，上週敲門之前，我們查過他的車牌，租車公司只有他的姓名和郵箱，更早的記錄完全沒有。他這種人，絕不會留下任何不該留的痕跡。”
伊萬卡把望遠鏡擱在腿上。
窗外路燈剛亮起，橘黃色燈光落在她側臉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保鏢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隨後，她拿出那張便條——晚宴後就反覆摩挲、寫滿疑問的便條，折成小方塊，塞進手包夾層。
“如果他真是特工，我們能查到他的底細嗎？我是說，查清楚他到底是誰。”
保鏢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常規手段不行，私家偵探的跟蹤，很快會被他察覺。需要同級別的專業人士——退役情報人員，只有他們懂怎麼跟蹤同行。”
他頓了頓，觀察著伊萬卡的神情，補充道：“費用會很高。”
“錢不是問題。”伊萬卡指尖輕輕劃過手包拉鍊，語氣堅定，“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來、為誰工作，為什麼在紐約偽裝成華爾街諮詢顧問。”
“也許這次能有突破——也許這次，我能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幾分鐘後，公寓樓鐵門被推開。
陳濤走出來，站在門廊下，沒有急著離開。
他原地站定，目光從左到右掃過街對面，緩緩移動，逐一打量路邊每一輛車。
伊萬卡從望遠鏡裡看到，他的視線正朝這邊移來，越來越近。
“低頭！”保鏢低喝一聲。
兩人同時伏低身體，伊萬卡額頭貼在膝蓋上，保鏢的臉幾乎壓到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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