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聖塔莫尼卡酒店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太平洋的晚霞從落地窗外透進來,陳濤把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迷你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傑森靠在窗邊,雙臂交叉在胸前,弗蘭克坐在沙發上,正在檢查隨身裝備的扣帶。文森特最後一個進來,正準備往沙發方向走,陳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叫住了他。
“文森特,你去讓經理安排一點吃的送上來。大家跑了一天,都餓了。”
文森特停住腳步,看了看沙發上正在拆裝備扣帶的弗蘭克,又看了看靠在窗邊雙臂交叉的傑森,然後轉回來看向陳濤。“我不去。你們要開會,對吧。開那種我不能聽的會。”
“不是你不能聽,是有些事你現在還不適合參與。”
“憑什麼?這幾天我跟著你東奔西跑,檔案室裡翻檔案、買咖啡、聽你和瑪格麗特聊天——那些我都記在筆記本上了。現在你把我支開,讓他們兩個留下,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我嗎?我沒把自己當外人,你也不能把我當外人。”
弗蘭克從沙發上抬起頭,看著文森特。“你想留下來。那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上次在搏擊室裡,我跟你說分寸不是靠天賦——是靠時間和傷疤。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你還沒見過真正危險的東西。我們不讓你參與,並非因為你是外人,而是你現在確實還不適合。適合的意思是——你出了事,我們所有人都要替你兜著。你覺得你現在能保證自己不出事嗎?”
文森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起上次在搏擊室裡被弗蘭克摔在墊子上的那個下午,想起自己說過“我不想退”。弗蘭克今天說的話和那天差不多,只是語氣更重。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筆記本,放在沙發扶手上。“這是我這幾天的記錄。所有人的名字、地點、時間,還有你說過的那些話。每一行都在這裡。如果我留在外面,這就是你們的備份。如果我進去,這就是我的備忘錄。我知道我還沒證明自己——但給我一個機會。”
陳濤看了一眼那個筆記本,又看了一眼弗蘭克。弗蘭克微微點了下頭。傑森靠在窗邊,嘴角上揚,但什麼也沒說。
“你留下來。筆記本你自己保管。”陳濤朝沙發偏了偏頭,“坐吧。”
文森特把筆記本重新放回口袋,在沙發最邊緣的位置坐了下來,後背挺得筆首。
陳濤靠在椅背上,把下午在格雷格辦公室碰的釘子簡要複述了一遍。“法務總監簽字、CEO審批、五角大樓報備。光是派拉蒙內部的流程就要好幾周,國防部那邊的審批時間更不可控。正規流程走不通。”
弗蘭克靠在沙發上,咧了咧嘴。“所以呢。”
“所以得換一種思路。”
傑森從窗邊轉過身來,雙臂依然交叉在胸前。“你是說——非常規辦法。”
“對。”
傑森和弗蘭克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極短,但文森特捕捉到了——默契。傑森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這才是我認識的老闆。從來不會拘泥於一種方法。”
“具體怎麼安排。”弗蘭克問。
陳濤把特殊專案檔案室的情況簡要說明了一遍。
“位置己經確定了,瑪格麗特在午餐時順嘴說出來,就在行政樓三層法務部旁邊。門上沒有標牌。但門禁具體是什麼結構、走廊監控怎麼佈局、保安巡邏是什麼規律,這些都需要實地確認。”
他轉向弗蘭克,“你明天去行政樓三層走一趟。確認走廊監控的盲區、保安巡邏的時間規律,還有門鎖的具體型號,是密碼鎖還是鑰匙鎖,還是兩者都有。如果是密碼鎖,是轉盤式還是數字鍵盤。如果是鑰匙鎖,鎖芯是單排還是雙排彈子,鑰匙大概多大、什麼形狀。這些搞清楚了,後面的步驟才能定。”
“明白。我明天上午去,趁他們上班時間人多眼雜,混進去比較容易。”弗蘭克簡潔地確認了任務。
陳濤轉向傑森。“器材那邊,我需要你提前準備幾樣東西。微型攝像頭,高解析度的,能藏在走廊天花板角落裡,體積越小越好。微型相機,弱光條件下能拍清楚檔案,不留購買記錄。還有幾樣常規工具——撬片、張力扳手、矽膠模具套裝。門禁型別確認之前先不急著買全,但常用的幾樣可以先備著。”
傑森拿起茶几上那瓶沒開的礦泉水。“攝像頭和相機我明天讓人去搞。洛杉磯本地的安保器材商我認識幾個,不用走正規渠道。撬片和張力扳手,我們車載裝備箱裡有現成的。矽膠模具套裝可能要多花點時間,那種東西民用市場上不好找,得找專業的。”
“多久。”
“明天下午之前應該能拿到。我知道唐人街有一家店,老闆以前給FBI的技術部門供過貨。退休之後開了家鎖具店,矽膠模具是他店裡的常備貨,好萊塢的道具組經常找他買。不過他那個人脾氣很怪,不接生客。我需要先打個電話給他,我以前在三角洲的老隊長跟那個老頭有點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