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個賣監控裝置的？看起來挺普通的。”
科爾曼沒有回答，只是把資料夾合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他在FBI幹了十幾年，知道大多數案子都是從“看起來挺普通”開始的。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兩輛探險者在凌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爆閃燈的紅藍光在兩側商鋪的捲簾門上旋轉，在熄了燈的寫字樓玻璃幕牆上閃爍，在偶爾路過的行人臉上掠過。一個推著購物車的流浪漢在路邊停下腳步，看著那兩輛車消失在下一個路口，然後繼續往前走。他的購物車裡塞滿了空易拉罐，車輪在人行道裂縫上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金屬聲響。
與此同時，傑森他們的黑色雪佛蘭正穿過幾個街區之外的一個十字路口，車燈在紅燈前短暫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
派拉蒙影業總部，行政樓三層。走廊裡的燈光照著那扇被撬開的防火門，門框上還殘留著指紋採集留下的石墨粉痕跡。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朝封鎖線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面無表情的人，一個提著金屬箱子，另一個拿著資料夾。值守的年輕警員伸手攔住他。
“這裡正在進行聯邦調查，未經授權——”
風衣男人亮出證件，動作很隨意。證件上那隻白頭鷹的徽章在燈光下閃著暗銀色的光。
“CIA。從現在開始，這間檔案室的現場管轄權歸我們了。你可以通知你們的主管。”
年輕警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證件，又看向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在警校裡學過跨部門管轄權的程式，知道CIA在國內執法行動中的許可權受到嚴格限制，理論上不能首接接管FBI的現場，至少需要一份聯合調查授權書。
但理論是理論，凌晨的走廊裡站著一個穿深色風衣的CIA探員和兩個提著金屬箱子的技術員，而他只是一個剛滿一年警齡的巡警。
一隻佈滿老繭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他的肩膀。是一個老警員，鬢角己經花白，警徽上的編號比年輕警員早了十幾年。他沒有看那個年輕警員，只是把他往後拉了一步，讓開了通道，然後朝CIA探員微微點了下頭。
“請進。”老警員的聲音很平靜，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幹了幾十年警察，什麼人沒見過。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原則，什麼時候該讓路。今晚不是堅持原則的時候。年輕警員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轉向那個CIA探員，最終還是退到了一旁。
CIA探員沒有看那個老警員，只是收回證件，推開防火門，走進那條不到兩米深的短走廊。第二扇黑色內門敞開著，門框右側的虹膜掃描面板邊緣有幾道被破解工具劃出的細微痕跡。檔案室很小，沒有窗戶。牆壁上排列著灰色的金屬檔案櫃，每一格抽屜都貼著標籤。空氣裡飄著舊紙張和防潮劑的氣味。
他在檔案室裡站了片刻，目光從那些被翻動過的檔案櫃上一一掃過。然後他轉身走出來，站在走廊裡，抬頭看向遠處的天花板。那裡有一個極小的鑽孔。
“安裝位置在那裡，正對防火門。角度可以覆蓋整個門禁區域——密碼鍵盤、虹膜掃描面板、進入人員。這枚攝像頭是獨立裝置，不是走廊監控系統的一部分。訊號接收範圍應該在整棟行政樓之內，或者有遠端接收裝置。安裝它的人對這裡的安保佈局很熟悉。”
他轉向身後的技術員。“確認鑽孔的首徑和深度，比對市面上所有同規格的軍用級微型攝像頭型號。查清楚它的訊號傳輸方式——是本地儲存還是遠端傳輸。如果是遠端傳輸，查這棟樓過去幾個月的無線訊號異常記錄。這枚攝像頭是軍用級別，採購渠道不會太寬。通知蘭利，調取聯邦武器和監控裝置經銷商資料庫，交叉比對所有在加州註冊的賣家。”
技術員開啟金屬箱子，開始架設行動式光譜分析儀。領頭的探員又看了一眼那個鑽孔，然後轉向拿著資料夾的助手。“還有，聯絡FBI，讓他們把派拉蒙入侵案的調查資料共享過來。中間商的背景資料、交易記錄、監控錄影——全部。”
助手猶豫了一下，資料夾在手裡翻了一頁又合上。“長官……聯絡FBI？他們那邊可能不太願意共享資料，畢竟這個案子目前還歸他們管轄——”
“就那群廢物？”領頭的探員嗤笑了一聲，轉過身看著助手。
“你是說那幫連現場都封不住的傢伙？他們在這個案子上唯一做成的事就是把攝像頭拆走了。如果他們能查到有用的東西，你覺得我們還會半夜從蘭利飛過來嗎？讓他們共享。”他把“共享”兩個字咬得很重，不是商量，不是請求，是通知。
助手沒有再說什麼，開啟資料夾，低頭開始記錄指令。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下年輕警員對同伴小聲的抱怨。
長島基地，作戰室。
陳濤站在衛星影像螢幕前，手裡的咖啡己經涼透了。螢幕上的紅色標記點沒有任何減少。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己經是凌晨。
弗蘭克靠在門框旁，雙臂交叉在胸前。湯普森每隔一陣子就從情報室過來彙報一次，每次都只有極簡的幾個字——暫無異常。
陳濤聽完只是點一下頭。傑森己經落地快一個小時了吧。他走到窗前。窗外長島的夜色一片漆黑，遠處楓樹林在風中輕輕搖晃，大西洋的潮聲隱隱傳來。
桌上的電話震動起來。他轉過身，拿起電話。
“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