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卡多沒有說話。他從油桶後面站起來，貓著腰沿矮牆往東側方向快速移動。阿方索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在殘垣斷壁之間無聲地穿行。
泰圖斯蹲回矮牆後方。子彈還在打過來，鑿在牆頭濺起碎屑。他重新把HK417抵上肩膀。
哈維爾一個人守在右側卡車殘骸後方，左臂的繃帶己經被血染透，手指還在發抖，但他的槍口還對著碎石堆方向。正面只剩他們兩人。但對方不知道。他扣下扳機，一組壓制射擊，逼對方不敢探頭。
泰圖斯按住通訊器。
“莫拉，支援過去了。再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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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巷口。槍聲從第一聲響起之後就沒有停過。
莫拉蹲在土坯房的牆角後面，右腿伸展。小腿上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從牧場到亂石區再到小鎮，這道彈片擦傷反覆撕裂，現在旁邊又多了兩道新傷。他沒時間看，也沒時間處理。
“換彈！”
費爾南多的聲音從對面卡車殘骸後面傳來。莫拉從牆角探出槍口，一個長點射掃在巷口前方逼退兩個正在推進的敵人。對方立刻還擊，子彈鑿在土坯牆上濺起碎磚屑，一粒沙子崩進他左眼，他用力眨眼擠出眼淚，視線模糊了幾秒。
“壓制！盧卡斯！盧卡斯！”
盧卡斯靠在牆上，他被兩發子彈擊中。防彈板擋住了一發，另一發從側面打穿了腹部。他用一隻手按著傷口，另一隻手還握著槍，槍口垂在地上。
莫拉喊了兩聲，盧卡斯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用手肘撐著牆面把自己往上推。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槍口重新抬起來，從牆角另一側伸出去，單手扣下扳機。子彈打在巷口另一側的碎石堆邊緣，逼退一個試圖從側翼摸上來的敵人。這一槍讓他的身體順著牆面往下滑了一截。槍口又垂了下去。
“盧卡斯！”莫拉以為他死了。然後槍口又顫顫巍巍地抬起來。
敵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止一個，正在利用兩側掩體交替掩護往巷口深處推進。有人在喊戰術指令，聲音壓得很低但莫拉能聽到——他們在協調推進節奏，下一個衝刺視窗就在幾秒之後。
“費爾南多！手雷！”莫拉吼道。
費爾南多從卡車殘骸後面扯下一顆破片手雷，拉開拉環，站起來朝巷口方向扔過去。手雷脫手的瞬間，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右前臂。他悶哼一聲，手臂被衝擊力打得往後一甩，手雷歪歪扭扭地飛出去，落在巷口前方几米處。炸開。衝擊波掀翻了一個正在衝刺的敵人，另外兩個被震得往後退了幾步。但費爾南多也倒下了，捂著右前臂在地上翻滾了半圈，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費爾南多！”莫拉嘶吼道。
“沒事！擦傷！”費爾南多咬著牙爬起來，右前臂的袖子被血染紅，他用左手撿起步槍重新架在卡車殘骸上。
“沒傷到骨頭！還能打！”他左手握著槍，槍口在晃動，但他還在扣扳機。
敵人又開始推進了。最前面的人己經摸到了迭戈的屍體旁邊，莫拉能看到他蹲在屍體後面正在往這邊觀察。更多的人在從他身後跟上來。
莫拉知道他們撐不了多久了。盧卡斯的槍口徹底垂了下去，眼睛還睜著，呼吸越來越淺。費爾南多左手射擊的精度在下降，彈匣快打空了。
莫拉的右腿在痙攣，他每次換位時靴底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扣下扳機，打在巷口牆壁上逼退一個探頭的人，槍機鎖定——彈匣空了。按下釋放鈕，空彈匣滑落，從戰術背心裡抽出最後一個彈匣推進去。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槍響——M24狙擊步槍特有的轟鳴，從水塔方向傳來。正在往前衝的那個敵人毫無徵兆地仰面倒下，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往後掀飛了半步。他旁邊的人立刻就地隱蔽。
“狙擊手！”有人大喊了一聲。
卡斯帕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莫拉，趁現在。”
莫拉站起來，拽住盧卡斯的戰術背心提手往後拖。費爾南多用左手抓起槍一邊朝巷口方向開槍一邊往後跑。盧卡斯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但他那隻還能動的手又抬了起來，朝巷口方向扣下扳機——沒有打中任何東西，但他還在開槍。三個人連滾帶爬地穿過最後一段開闊地，撲進庫房區域的外圍掩體後面。莫拉把盧卡斯靠在牆角，從急救包裡翻出最後一塊止血紗布塞進他腹部的彈孔。他的手指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撐住。”他說。盧卡斯沒回答，但還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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