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側主路。
煙霧正在散開。灰白色的濃煙被夜風一層一層撕開，月光從煙霧的縫隙裡漏下來，照亮了主路上那些歪斜的卡車殘骸和碎石堆。空氣裡滿是硝煙的刺鼻氣味。
泰圖斯蹲在矮牆後面，右肩抵著牆面。他前方是主路，左側是開闊地，右側是阿方索和哈維爾所在的卡車殘骸。
矮牆和油桶之間的射界覆蓋了主路正面，但油桶右側有一片盲區，只有哈維爾的角度能打到。彈匣裡還有不到半個彈匣，戰術背心上插著兩個備用彈匣。
他旁邊幾米處，裡卡多縮在翻倒的油桶後面，桶身被子彈鑿出好幾個凹痕，柴油漏光了，只剩一圈暗色的油漬。阿方索和哈維爾在右側卡車殘骸那邊，一個架槍一個觀察，槍口對著煙霧散開的方向。
“準備接敵。他們不會等太久。”
煙霧徹底散開。
“十一點方向！兩人！”
裡卡多的聲音從油桶後面傳來。下一秒槍聲炸開，敵人從卡車殘骸後方同時衝出，一個人從殘骸左側閃出壓低身形快速往前衝，他的隊友從殘骸右側同時開火掩護。
子彈鑿在矮牆邊緣，碎磚渣崩了泰圖斯一臉。他沒有眨眼，從牆頭探出槍口，一個短點射加一個長點射打在殘骸邊緣，逼得那個正在衝刺的人撲倒在廢棄卡車後面。
那人在倒地的同時己經翻身蹲起，槍口轉向矮牆方向，反應速度快得驚人。泰圖斯縮回牆後，彈殼落在腳邊，踩上去硌了一下靴底。
“右側！右側！”
阿方索在卡車殘骸後面喊道。話沒說完，一聲悶響，阿方索整個人往後一仰，胸口被一發子彈擊中。防彈板擋住了子彈，衝擊力把他撞得撞在卡車殘骸上，順著車廂滑到地上，頭歪向一邊。
“阿方索！”
哈維爾蹲下來抓住他的肩膀晃了兩下。阿方索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絲血跡。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甩了甩頭，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操……防彈板碎了。”他摸了摸胸口那個還在冒煙的彈孔，陶瓷碎片嵌在戰術背心裡，但子彈沒有穿透。
“你他媽嚇死我了！”
“別廢話，換彈！”
裡卡多從油桶後面站起來，朝碎石堆方向連續三次短點射。
“壓制！”
一個正在試圖從碎石堆後方探出槍口的敵人被逼了回去。對方的還擊緊跟著打過來，撞在油桶上濺起一片火星。裡卡多縮回頭，後背緊貼油桶，呼吸急促。油桶的金屬板在持續中彈之後開始變形，邊緣被擊穿了一個小孔。
“操！有手雷！”
他猛地往下趴倒。手雷在油桶前方炸開，衝擊波把油桶推得晃了一下，沙塵和碎石子從半空中灑下來落在他後背上。他沒受傷，但耳朵在嗡嗡響，頻道里的聲音變成一片模糊的電流噪音。他拍了兩下頭盔側面的耳機，只聽到斷續的幾個字——“……活著嗎！”
“活著！”他吼道，不確定對方能不能聽到。
泰圖斯按下彈匣釋放鈕，空彈匣從槍身裡滑落，新彈匣從戰術背心裡拔出來——拔的時候卡了一下，戰術背心的彈匣袋邊緣被彈片劃破了一道口子，布料翻卷起來勾住了彈匣的底板。他用力扯了一下才拔出來，推進彈匣井，拉槍機重新上膛。他的肩膀有一道被碎石屑劃破的口子，血從袖口滲出來。
敵人正在重新組織推進——不再是之前的兩人交替掩護，而是分成三組，從卡車殘骸的左側、右側和中間同時推進。
泰圖斯朝左側正在衝刺的人腳邊打了一個點射逼他撲倒，槍口立刻轉向右側，逼退另一個正在架槍掩護的人。中間那人趁這個間隙往前衝了五六米撲到更近的掩體後面。
“中間！中間！有個混蛋摸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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