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是1969年3月的測試拍攝報告，記錄了多次模擬月球表面行走的試拍結果，包括光照條件、攝像機角度、以及宇航員動作的精確時間表。
第三份是首播當天的訊號切換記錄，顯示從月球表面傳回的“即時畫面”實際上是透過派拉蒙片場的一臺攝像機切換進入全球首播訊號的。這份記錄精確到秒，每一幀畫面的切換節點都有標註。
陳濤把這些檔案逐頁翻完，隨後點開了標著“STUDIO SEVEN”的資料夾。檔名是賽義德的手筆——“工作室七號”。
裡面是一份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協議文字，編號NSC-47-63，簽署日期是1963年。協議的核心內容簡明扼要：在涉及國家安全和意識形態對抗的緊急情況下，好萊塢所有主要製片廠必須無條件提供場地、人員和技術支援，配合聯邦政府指定的內容製作任務。
協議的附件是一份執行記錄，列舉了歷年來該協議被啟用的具體案例——為阿波羅十一號登月首播提供全套視覺解決方案，派拉蒙，1969年；為《壯志凌雲》提供航母、F-14戰鬥機及海軍飛行員配合拍攝，派拉蒙，1986年；為《拯救大兵瑞恩》提供軍事顧問、歷史素材及裝備支援，夢工廠與派拉蒙聯合制作，1997年。
每一個案例都標註了日期、製片廠、以及具體提供的支援內容。陳濤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一個更近的日期——2008年，《鋼鐵俠》第一部，軍方提供了愛德華茲空軍基地的拍攝許可、F-22戰鬥機的靜態展示配合。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漫威開始構建超級英雄宇宙，軍方評估後認為，這是繼阿波羅計劃之後最有潛力的敘事平臺，建議持續關注。
陳濤盯著螢幕上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斯坦·李說過的話——那些在片場進進出出的軍裝軍官，那些被要求修改的劇本細節，那些“技術顧問”對裝備設計的建議。他當時只當是好萊塢和軍方之間的普通合作，現在這份執行記錄把所有的碎片串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從1963年到2008年，從阿波羅到鋼鐵俠，從冷戰時期的意識形態對抗到後911時代的反恐敘事，NSC-47-63從未失效過。
燈塔一首在有條不紊地利用好萊塢進行全球敘事輸出，而這一切很可能都只是這套龐大機制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他點了支菸，繼續往下翻。F-35的資料夾裡是幾份帶著“TOP SECRET”水印的技術檔案——高溫沙塵環境中發動機推力下降的測試資料、機腹進氣道設計缺陷導致雷達散射截面比軍方公開資料高出一個數量級的評估報告、Block2B軟體版本中十幾項尚未解決的關鍵故障清單。
他翻完這些檔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賽義德在影片裡說過這些東西對他意義不大，俄國同樣有五代機，限制他們的不是技術而是資金造價。但對陳濤不一樣，這些引數在國際軍火市場上本身就是硬通貨，可以用來和某些對美軍裝備有情報需求的國家做交易，換取政治庇護或者經濟資源，最重要的是，大洋彼岸的華國……。
換臉頭套的技術圖紙被放在一個標著“IMF”的資料夾裡。陳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Mission：Impossible，碟中諜。賽義德連縮寫都懶得好好寫。圖紙是模擬人皮面具的完整設計，多層矽膠複合結構，配合即時動作捕捉系統，能在一定距離外以假亂真。
賽義德標註說這套系統是CIA在80年代開發的，但發現這東西沒什麼用，也就能糊弄一下普通人，只是一個華而不實的玩具。後來就透過技術合作的名義移交給了好萊塢，派拉蒙把它用在了《碟中諜》系列裡。真正的原型精度比電影裡的道具高几個數量級，連皮下血管的搏動都能模擬。
他把這份圖紙單獨抽出來。這東西確實有些雞肋，別說以後了，就現在的一些高級別安保系統都糊弄不過去。但你說它完全沒用吧，也不盡然。黑曜石安保公司的偽裝和滲透能力一首是短板，這套技術如果能被吸收和應用，對公司未來的業務擴充套件應該有些價值。明天交給安德烈去做技術可行性評估。
最後一份資料夾的標題是“MISC”——雜項。裡面是幾份零散的技術資料，沒有完整的檔案鏈，更像是哈桑在匆忙中隨手拿了傳輸的檔案。
陳濤逐頁翻過去，看到一份關於“極光”高超音速偵察機的測試資料殘頁，只有封面和幾張試飛資料的碎片，中間被撕掉了。
一份SR-71後續改進型號的效能引數對比表，列著SR-71和某個未公開型號的航程、升限和雷達截面資料。一份B-2隱形轟炸機在51區進行雷達散射截面測試時的原始資料摘要，只剩下幾行關於機翼前緣反射強度的記錄。
幾份不明飛行器的風洞測試照片，照片上的飛行器外形介於B-2和F-117之間，但尺寸更小，可能是某種從未公開的隱形無人機驗證機。這些資料每一份都是碎片，殘缺不全，但放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51區在進行一系列從未對外公開的航空技術測試，從六馬赫的高超音速偵察機到更低雷達散射截面的隱形無人機。
陳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在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一件一件排好了順序，然後睜開眼睛，撥通了米切爾的號碼。
“資料收到了。”他說。
米切爾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裡面有什麼。”
陳濤把加密硬盤裡的內容大概說了一遍。
“除了換臉頭套可以馬上落地，其它的東西都太敏感了。F-35的引數在國際軍火市場上是硬通貨，但現在拿出來交易風險太高。那些51區的技術碎片殘缺不全，沒法首接使用，只能作為情報儲備。”
陳濤停了一下，“但阿波羅計劃……這東西可以做點文章。賽義德和哈桑用命換來的東西，不能就這麼鎖在保險櫃裡。至少拿出來噁心一下他們。”
“你打算怎麼用。”
“暫時還沒想好。需要點時間。”
米切爾頓了一下，“行。你自己看著辦吧。對了，那個混蛋倒是沒白死。”
陳濤沒有接這句話，而是岔開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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