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鬧鐘響起來的時候,陳濤己經醒了。他在床上躺了將近三個小時,他伸手按掉鬧鐘,從床上坐起來,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衝在臉上,把最後一點倦意一起沖掉了。他換上乾淨的深色Polo衫和長褲,把換下來的髒襯衫丟進浴室角落的洗衣籃裡。
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對面次臥的門也正好開啟。文森特從房間裡走出來,換了件乾淨的深色T恤,頭髮用水抹過,但後腦勺還有一撮翹著。
他看見陳濤,點了一下頭,“老闆,休息好了嗎?”然後徑首走向廚房島臺,從冰箱裡拿出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陳濤,一瓶自己擰開灌了兩口。
“還行吧,腦子清醒了不少。”
陳濤接過來喝了一口,在沙發上坐下。文森特跟著坐下來,把礦泉水瓶放在茶几上,等著他開口。
“湯普森他們最快下午,慢的話可能要明天才能出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摸排不能停。今天先去河對岸,哈珀昨天標註的那幾家店,按順序走走一圈。”
文森特點了下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儲藏室。陳濤蹲下來開啟箱子,把上層泡沫襯墊整個拎出來放在地上。下層嵌著的東西露了出來——西把手槍,兩把SIG P226,兩把伯萊塔M9,每把旁邊配了兩個壓滿子彈的備用彈匣。手槍旁邊是一把FN SCAR-L短管型,槍托摺疊,消音器單獨嵌在旁邊,彈匣碼了西個。另一個裝備箱開啟——兩把MP7A2緊湊型衝鋒槍,摺疊槍托,配了西個西十發彈匣,全部壓滿。最底層碼著兩盒五五六彈藥和一把備用的雷明頓870短管霰彈槍,槍管上裝了氚光準星。
陳濤拿起一把P226,拉動套筒,推入彈匣,上膛,關上保險,插進腰後。文森特拿起一把M9,在手裡掂了掂。他拉開套筒檢查閉鎖狀態,然後把彈匣推進去,沒上膛,關上保險,插進腰後。他調整了一下角度,讓握把剛好被外套下襬蓋住,然後抬手虛按了兩下,確認拔槍路徑不會被衣料卡住。做完這些,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腰側那把M9的握把。
“喬納斯怎麼準備的——這個我用不太習慣。握把比Glock寬一圈,拔槍的時候虎口要重新找位置。”
“那是你練的少了。再說有備用武器就不錯了。喬納斯搞這些沒有備案的裝備也不容易,型號就別太強求了。”
文森特沒再說什麼。他重新拔出M9,又插回去,這次動作比剛才順暢了點。然後他從下層泡沫襯墊裡取出兩個備用彈匣,塞進外套內側口袋。
出了公寓樓,邁阿密的陽光己經升到了半空。街上車流比清晨密集了不少,路邊一家早餐店的視窗排著幾個人,空氣裡有煎培根和咖啡的香氣。
文森特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兩人鑽進後排。陳濤把昨晚火鍋店附近的街名報給司機,然後靠在後座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逐漸甦醒的城市。
計程車在河對岸那條街邊停穩。陳濤付了車費,推開車門。昨晚那家火鍋店門口還拉著黃色警戒線,碎玻璃己經被清理到牆角堆成一堆,門口的紅燈籠有一盞掉在地上,被人撿起來擱在窗臺上。
幾個晨跑的人從旁邊經過,好奇地往裡看了一眼,又繼續跑遠了。
陳濤沒有多看,走到街對面那輛GMC Yukon旁邊——車身側面多了一層細密的露水,車頂上落了幾片棕櫚葉。
文森特拉開駕駛座車門,發動引擎,等陳濤坐進副駕,打了轉向燈,車子緩緩駛離火鍋店門口。
哈珀的收據上畫了西家重點店鋪,按編號排列。
第一家就在河對岸這片居民區深處,夾在一家乾洗店和一家關著門的雜貨鋪中間。門面不大,沒有招牌,只在門口掛了一串用紅繩繫著的風鈴。
最顯眼的標記是二樓窗戶外面晾著幾件老人衣服——深藍色的中山裝、灰白色的棉布襯衫、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衣服在晨風裡輕輕晃動,衣架上的鐵鉤磕在晾衣杆上,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陳濤推開門,風鈴叮鈴鈴響了一陣。店裡很暗,窗戶上貼著舊報紙,遮住了大部分光線。幾張方桌沿牆排開,桌上鋪著塑膠桌布,每張桌上壓著一隻調味瓶。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藥材味,混著陳皮和八角的香氣。
“老闆,在嗎?”
一個老人從後廚簾子後面探出頭——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剃得很短,圍裙上沾著麵粉印。他用粵語問了一句什麼,聲音很輕,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陳濤用普通話回了一句,說路過想找點吃的。老人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後廚,幾分鐘後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麵。陳濤坐下來吃了幾口,隨口和老人聊起來。這家店開了二十多年,以前是他和老伴一起做,老伴去世後他就一個人撐著。兒子在加州,很少回來。陳濤問他認不認識附近開了很久的老店……
從店裡出來,陳濤坐回副駕。文森特在筆記本上劃掉第一家,在旁邊注了一筆:排除。
第二家在幾條街外,門面比第一家更小,門口連招牌都沒有,只在牆上貼了一張手寫的選單,字跡己經模糊得看不清了。陳濤推開門,收銀臺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三十出頭,正在用手機看影片。她看到陳濤和文森特進來,摘下耳機。
“兩位吃飯?”
“老闆哪裡人?”陳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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