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美瑞在窄巷裡又拐了一個彎。陳守拙把方向盤往右打，後視鏡擦著牆上的塗鴉，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不好意思——”陳守拙嘴裡唸叨著，繼續往前開，方向盤還沒回正，巷口突然竄出來一隻貓。他又猛打了一把方向盤。
老周的肩撞在車門上，MP7的槍托磕在車窗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叔，這貓您也要讓？”
“貓不是命？”
“是命。但我們現在也在逃命啊。”
後座上，趙海川的身體被慣性甩得往左一歪，被陳濤一把按住肩膀。趙海川疼得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悶哼，文森特手裡的繃帶卷從膝蓋上滾落，掉在座椅下面的縫隙裡。
“別動。”文森特重新把繃帶卷撿起來。
“我沒動。”趙海川閉著眼，低聲罵了句什麼，聽起來像是在問候某位不知名的FBI探員的母親。
陳濤抬起頭，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頻率裡的聲音。很輕，不是地面車輛能發出的引擎聲。是螺旋槳。正在從遠處接近。
“首升機。”他說。
車廂裡沒有人接話。所有人都在聽。那個聲音越來越近——是首升機的螺旋槳聲，以及引擎的轟鳴。
陳守拙把頭偏了一點，透過車窗上方的縫隙看了一眼天空，然後收回目光。
“國昌，還有多遠？”
“至少還要十五分鐘——叔，前面路口右轉，那邊巷子窄，除非首升機首接飛到頭頂，不然他看不見我們的。”
陳守拙猛打方向盤。凱美瑞從一條窄巷衝出來，右轉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車頂撞上了晾衣繩上掛著的衣物——幾件還在滴水的T恤和一條碎花床單被車頂扯下來，其中一件T恤首接糊在擋風玻璃上，遮住了陳守拙的視線。他本能地踩了一下剎車，車速驟減。
“我看不見了——”陳守拙猛打方向盤，凱美瑞在巷子裡晃了一下，車尾撞翻了一個堆滿水果的紙箱，幾個芒果滾落路面，被緊跟在後面的一輛巡邏車碾成了泥漿。
一個端著洗衣盆的胖女人從二樓窗戶探出頭，用西班牙語對著車尾吼了一連串極快的咒罵，聲音洪亮得蓋過了警笛和螺旋槳的轟鳴。
老周探出半個身子，一手抓著車頂拉手，另一隻手拔掉糊在擋風玻璃上的T恤，往巷子裡一甩。
“?Perdón， se?ora！ Luego le pago——!（抱歉，太太！回頭賠你——！）”
“要賠你來陪……我可不管。”
老周重新縮回車裡，“跟您學的啊，講禮貌嘛！叔，下個路口左轉，那邊更窄，巡邏車開不進去。”
他轉頭又對陳守拙說，“唉……這車跟了我五年，從來蹭都沒蹭過，今天一天全蹭完了。”
“這麼一輛破車，你心疼什麼。”
“就是心疼。這車是我自己花錢買的——當時挑了好久，就這輛凱美瑞的車況最好，發動機聲音最穩。現在倒好，全完了——叔，這車修起來比我當年挨的那兩槍還貴。”
“你那兩槍是公費醫療。”
“這是重點嗎？”
陳濤從後座探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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