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川靠在床頭。
“老領導……我……”
過了幾秒，他才又開口，聲音又幹又低。
“我是今早覺得不對勁的。”
陳守拙沒插話。
趙海川吸了口氣，聲音很輕：“昨晚我還去過安全屋。一切正常。今天早上一齣門，我先去地鐵站旁的電話亭看了一眼。”
他停了一下，像在回憶那個畫面，“電話亭旁邊停著一輛白色工程車，車上寫著‘城市照明’。但車頂的警示燈角度不對，不是往外照，是朝電話亭。我當時沒過去，繞到街角的麵包店，又看到那輛工程車在兩百米外的位置。時間太短，不可能修完一個點就跳這麼遠。我馬上掉頭，沒回安全屋。”
“北卡羅萊納那邊呢？”陳守拙問。
“我最後一次和北卡通上話，是今天早上八點左右。他們告訴我，取東西的時候在門口發現了一輛違停的轎車，車裡沒人，但後座放著一個反光背心，像是故意擺成‘正在施工’的樣子。他們沒敢走正面，繞到後街。後來北卡那邊就斷了。”
趙海川說著，眼神暗下來，“他們最後一次位置，是在鎮子北邊的樹林附近。我估計，他們還沒出來。”
陳守拙“嗯”了一聲。
“然後我給老組長打了電話。”趙海川看向老周，“我本來只是想提醒，讓你們趕緊撤，我也在往小哈瓦那方向撤。但我還沒到地方，追的人就跟上來了。不是臨時跟來的。”他說，“他們知道我會走哪條路。”
趙海川說完了。屋裡安靜了一會兒。輸液管裡的藥水隔好久才落下一滴。
老周靠窗站著，目光盯在趙海川臉上。陳濤站在床尾，一隻手搭在床欄上，沒急著說話。
趙海川沒說話，只是把頭稍微仰起來，看著天花板。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陳濤站在床尾，忽然開口：“如果FBI又詳盡情報，北卡那兩個人根本到不了。他們能進去，說明對方沒掌握具體地點，只掌握了大方向和行動時間。”
他說完，看向陳守拙。
屋裡靜下來。陳守拙沒馬上說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輕輕敲著，很慢，像在數什麼。半晌，他慢慢說：
“亞歷克斯告訴我，我的跌打館是5月20號被查封的。”他說，“那個時候，我己經不在洛杉磯。如果當時我還在館裡，結果不用我多說。”
他停了一下，眼神從趙海川臉上慢慢掃過去，又落在對面的牆上。
陳守拙慢慢首起身子，接過陳濤遞來的水，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不願意讓任何多餘的響動打斷腦子裡的推演。
“邁阿密這邊首接漏了，北卡那邊也有人蹲守。兩個地方，一個在北，一個南，同時被按住了。這不可能是碰巧。”他說，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沉重，“只有一種解釋——有人把我們都賣了。”
老周沉聲道：“趙海川，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知道海川活動規律的人不多，知道北卡取東西時間的人更少。”陳守拙擺了擺手，制止了老周。
趙海川沒說話，只是把頭稍微仰起來，看著天花板。
“出了叛徒。不用再猜有沒有，是肯定有。單靠FBI從外面查，查不了那麼快，也卡不了那麼準。”
陳守拙停了一下，眼睛慢慢轉向趙海川，“華府那邊呢？有沒有訊息？”
趙海川急忙答道：“暫時沒有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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