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新革走了。
他那個煩人的奶奶也消停了。
我的日子一下子順了起來。
上學，放學，寫作業，練功，看書。沒人罵我災星，沒人指指點點，沒人堵在門口嚷嚷。連老師看我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考試我也是把把第一。
不是因為我多聰明，是那些東西我好像一看就會，一學就懂。師父給的那些書，我越看越明白，越看越入迷。
可也有不好的事。
我開始總生病。
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感冒發燒流鼻涕，基本上次次流感我都逃不了。別人感冒我感冒，別人不感冒我還感冒。三天兩頭往衛生所跑，打針吃藥，折騰得夠嗆，我姥爺也給我整了各種中藥來喝，就是不見好。
還特倒黴。
走路摔跤，吃飯咬舌頭，喝水嗆著，寫字筆斷墨。小倒黴天天有，大倒黴三五天來一回。
姥姥說，這是長身體，正常的。
我總覺得，是那股燥熱在作怪。
隨著我越來越忙，我和師姐也不怎麼聯絡了。
不是不想聯絡，是我姥不讓我玩手機。
“小孩子老看那玩意兒幹啥？眼睛看壞了！”她把手機收起來，說等我放假再給我。
我只能偶爾偷偷拿出來，看一眼師姐發的訊息，回一句“我挺好的”，然後又收起來。
看見鬼這件事，我慢慢習慣了。
村裡有幾個老鬼，我經常看見他們蹲在牆根曬太陽，或者坐在井臺邊發呆。他們不害人，我也不害怕，有時候路過還會點點頭。
可紅衣女人，我見到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以前她幾乎每晚都來。現在有時候三五天來一次，有時候一週都不來。來了也待不久，站一會兒就走。
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我能感覺到，她離我越來越遠了。
每逢初一十五，我還是給那些仙家上香。
姥姥準備的供品，香燭，黃紙，我一樣一樣擺好，恭恭敬敬地磕頭。那些仙家也沒再出現過，可我知道他們在。
只有一樣東西，姥姥一首不讓我碰。
是那張紙。
那張紅錦緞做的卷軸，從我一出生就供在我家櫃子上。姥姥天天看著，誰都不讓動。
我小時候想燒它，燒不著。現在長大了，知道那是婚書，更不敢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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