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王家樂大，可沒王家樂那麼開朗。她話少，眼神多，老是偷偷打量這打量那。那眼神里有著幾分嫌棄裡帶著點算計。
“別看了，”我走過去，擋在她面前，“咱出門找李磊玩去。”
一聽見李磊，王家欣的眼神收回來了，又亮了亮，似乎是還挺開心的。
她沒再盯著卷軸看，跟著我出了門，可我心裡總覺得，她沒憋什麼好屁，得防著點。
走在路上，雪還在下。
王天涯在外面掃雪，一鏟一鏟的，掃出一條路來。趙美琴坐在門口，挺著個大肚子，看樣子快生了。
她坐在那兒，看著雪，臉上沒什麼表情。
王天涯看見我們，笑眯眯的：“出去玩啊？”
“嗯呢，爸，我們等會兒就回家。”王家樂應著。
“行，去吧。”
我們從他身邊走過，我回頭看了一眼，王天涯還在掃雪，趙美琴還坐在門口，那條大狼狗蹲在她旁邊，一動不動。
這場雪來得又急又快，沒一會兒就積到了腳踝。我們在雪地裡跑，打雪仗，堆雪人，玩得滿頭是汗。
可我一首覺得，這雪不對勁。
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就是感覺——太白了，太靜了，像有什麼東西藏在雪底下。
沒玩多久，我們就各自回家了。
學校考完第三次月考，我還是第一。
老師說，期末要好好準備，爭取考個全鎮第一。
我點點頭，心裡沒什麼波瀾，但是我姥姥姥爺開心，那我就要次次都考第一。
十二月的一天，趙美琴要生了。
那天早上，我聽見對面傳來一陣陣喊叫聲，淒厲的，像殺豬似的，我趴在窗戶上看，王天涯家進進出出的，忙成一團。
可他們不去縣裡醫院。
村裡人勸他們去，說生娃危險，得去醫院。王天涯擺擺手，說沒事，請了產婆。
最後請來了一個老產婆，六七十歲了，據說接生了一輩子。
可生不出來，小孩頭卡住了，出不來，產婆急得滿頭汗，讓王天涯去借頭牛。
我聽見這個，愣住了。
借牛幹啥？
後來我才知道，農村有個土法子——生不出來的時候，讓女人趴在牛背上，牛一走，一顛，孩子就能出來。
裡裡外外折騰了大半天，最後生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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