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和穆宴清聊下去，問她送的禮物到底是什麼，可我姥姥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柒兒！洗澡了！”
我愣了一下，扭頭看穆宴清。
她也看著我。
“我得去洗澡了。”我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時候農村洗澡的地方還很簡單，就是在院子裡搭個小棚子，用那種黑色的大水袋，白天放在太陽底下曬，曬得水熱乎乎的，簡易的按個花灑晚上就能洗了。
我家那個棚子還算好的，用水泥和磚頭砌的，我姥爺給裝了盞燈，燈泡掛得高高的，比水袋子高出一截，不怕碰水。
我正要往棚子那邊走，我姥姥又喊了一聲：“哎呀，宴清也在啊？那你先洗，等會讓小柒去洗也行。”
穆宴清站起來，走到我姥姥面前。
“沒事的，姥姥。”她說，聲音還是那樣清清冷冷的，可聽著比平時軟了一點，“我和小柒一起洗就行。”
一起洗？
我愣了一下。
我姥姥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也行，兩個小姑娘，一起洗熱鬧。”
我還沒反應過來，穆宴清己經拉著我往棚子那邊走了。
她的手，涼的。
可握得緊緊的。
棚子不大，勉強能站兩個人，但是對於小孩來說就很寬鬆。
昏黃的燈泡掛在上頭，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穆宴清先洗，我站在旁邊等著。
水從袋子裡流下來，嘩嘩的，灑在她身上。
她背對著我，長髮披散著，被水打溼，貼在背上。
那背影，好看得不像話。
我突然有點不敢看，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趾頭。
“張鶴柒。”她叫我。
我抬頭。
她轉過身，看著我。
水珠順著她的臉往下淌，睫毛上掛著水，眼睛亮亮的。
“輪到你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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