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過，這種事，堵不如疏，壓不如解。冤親債主，說到底也是個“債”，欠債還錢，欠命還命，天經地義。
你要是不讓它們討，它們就怨上加怨，恨上加恨，等拿到令旗再來，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有真正化解，才能真正了結。
可我上哪兒知道那些東西去啊？
它們是誰？我欠它們什麼？我怎麼化解？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越著急，身上就越難受，像被火燒一樣，那股邪火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燒得我喘不上氣。
我張嘴想喊姥姥，可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發不出聲。我伸手想抓住點什麼，可手抖得厲害，連炕沿都摸不著。
我伸手摸自己的額頭。
手碰到臉的時候，我愣住了。
臉上有東西。
凸起來的，一個一個的，硬硬的，像瘤子。我摸到一個，又摸到一個，額頭上有，臉頰上有，下巴上也有。
那些凸起按下去有點疼，是那種從裡頭往外頂的疼，像有什麼東西要破皮而出。
我低頭看自己的胳膊。
胳膊上也有。
到處都是。
那些凸起的紅痕，密密麻麻的，像一個個血窟窿。
我撩起袖子，看見胳膊上全是這樣的痕跡，從手腕一首蔓延到肩膀，又生到了後背和肚子上。
有的剛凸起來，紅紅的一個包；有的己經開始往外滲血，一滴一滴的，把袖子都染紅了。
我疼得說不出話。
那疼不是外面來的疼，是從身體裡面往外鑽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拱，拱得皮肉都鼓起來。
我能感覺到它們在我身體裡動，一下一下的，像有什麼活物在裡頭翻騰。
汗流了滿身，浸透了衣衫。
那些紅痕越來越明顯。
然後它們開始變了。
變成一個個洞。
像被利器扎進去，再抽出來之後留下的洞。圓的，邊緣發黑，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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