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了那個聲音。
嘩啦……嘩啦……嘩啦……
像有什麼東西，拖著身子，在地上一點一點地爬。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我能感覺到它己經從走廊那頭，爬到了我們寢室門口。
然後停下了。
寢室裡安靜得可怕。五個人，五道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知道她們是睡著了，還是也像我一樣醒著，在被窩裡發抖。
我掐著護身訣，手心全是汗。
那些年在師父那兒學的，那些一遍一遍背的咒訣，此刻全在腦子裡轉。可不知道為什麼，身體裡那股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怎麼都提不起來。
渾身無力。
軟得像一攤爛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很近，很近，近得像貼著耳朵在說話。
“你睡了嗎？”
那聲音很輕，很飄，像風，又像水。
可我聽得很清楚。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張嘴回答。
想說話，想應聲，想告訴它我沒睡。
嘴己經張開了一條縫。
可我猛地咬住了嘴唇。
咬得很用力，嘴唇都咬破了，一股血腥味在嘴裡漫開。
不能回答。
不能應聲。
答應了，就完了。
我死死咬著嘴唇首到有血腥味衝在嘴裡，我掐著訣，強迫自己翻了個身，臉衝著牆壁。
不去想那張臉。
不去想那個聲音。
就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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