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學校。
姥姥攔著我，讓我在家緩兩天，我搖著頭不肯。
不是我多愛上課，是家裡那股子悶得喘不上氣的氣氛，比學校還嚇人。
姥姥看我的眼神，軟乎乎的，裹著心疼和後怕，每看我一眼，我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一塊，悶得發慌。
倒不如躲去學校，眼不見，心能稍微松一點。
從校門口走到教室，那條路長得像沒有盡頭。
一路全是眼睛。認識的，不認識的，明目張膽瞪著我的，假裝走路偷瞄的，密密麻麻紮在我身上。
我埋著頭，鞋尖蹭著地面往前走，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可那些目光燙得嚇人，像針一樣扎進後背。
進教室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我的座位被換了。
從靠窗的位置，挪到了教室最角落，緊緊貼著牆。
老師什麼都沒解釋，只淡淡掃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還有一種我不敢細品的東西，像在看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我沒問，默默走過去坐下。
後背貼著冰冷的牆面，涼意一點點滲進衣服裡，反倒讓我踏實了一點——至少，身後不會再有人盯著我。
一整天，教室裡安靜得詭異。
沒人跟我說話，我也懶得開口。
王家樂猶豫著想朝我這邊走，被王家欣一把拽了回去。劉婷婷遠遠瞥了我一眼，飛快低下頭，假裝盯著課本。
這樣也好，省得我一遍又一遍地解釋，省得看見她們小心翼翼的樣子。
下午體育課，初秋的太陽依舊毒得嚇人，曬得操場上的煤渣發燙。
老師隨便讓我們跑了兩圈就解散了，女生們扎堆擠在樹蔭下嘰嘰喳喳。
我沒湊過去，一個人在空地上反覆練折返跑，跑得肺都要炸了，才能暫時放空腦子。
跑了十幾趟，有幾個女生慢慢圍了過來。
“小柒，你體力怎麼這麼好？”圓臉女生小聲問。
“練的。”我淡淡回了兩個字。
“你個子也高，你爸媽是不是也很高啊？”
我沒接話。
她旁邊的女生猛地推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白，趕緊閉了嘴。
“別想那些，”我抬了抬眼，“想學，我教你們。”
幾個人圍過來，我耐心教她們擺臂、呼吸、步子怎麼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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