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問句，是極其肯定的語氣。
師父的車停在前面，沈驚蟄己經拉開車門等著了。
師姐站在車旁邊，風吹著她的裙襬，淡藍色的，在夜裡看不太清顏色。
“那個，不用——”我開口。
她轉身走了。
大衣的下襬掃過我的鞋面，涼的。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坐我的車。”
她的保鏢己經把車門打開了，黑色的車，比師父的大一圈，停在路邊，像一頭趴著的獸。
師父衝我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是“去吧”，還是“隨你”，還是別的什麼。
沈驚蟄己經鑽進車裡了，探出腦袋衝我喊：“你去吧你去吧，我們不急！”
師姐坐在裡面，沒說話，看得出來她現在有些自身難保。
穆宴清站在車門旁邊，等我。
我走過去。
她往裡讓了讓，我坐進去。
車裡的皮椅很軟，有股淡淡的香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
保鏢關上門，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車開起來很穩，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只有空調的嗡鳴，低低的，像很遠的地方在打雷。
她坐在我旁邊，大衣脫了搭在腿上，露出裡面白襯衫。
襯衫的領口繡著暗紋，燈光從車窗外面照進來，那些花紋像活的，在她領口遊動。
我這才想起來，那天我撞到的，我在商場裡遇見的，都是穆宴清……我瞬間渾身起了一層汗毛。
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車裡放著音樂，很輕的古典樂，鋼琴聲像水一樣流過來，又流過去。
我偷偷看她。她靠在椅背上，側臉對著我，鼻樑挺首，嘴唇抿著，嘴角還是翹的，像藏著一句話，等不及要說，又偏要忍著。
她好像瘦了，比我記憶裡的樣子瘦了一大圈，鎖骨凸出來，手腕也細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又長又白，骨節分明，像一截沒上釉的白瓷。
“你不想見我嗎？”她忽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也不是吧……”
“那你想我嗎？”她轉過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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