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宴清每天都發訊息來。
有時候是一句話——“吃飯了嗎”，有時候是一張照片，一杯咖啡，一本書，一扇窗戶，窗戶外面是灰濛濛的天。
她好像很瞭解我，總是在我熬夜的時候發來訊息——“該睡了”。
我回她一個“嗯”，她就回一個“乖”。
我有時候想，她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什麼東西，怎麼什麼都知道。連我來月經的時候，她都算得準準的，讓人送來一袋子東西，紅糖薑茶，暖寶寶，還有一盒巧克力。
沈驚蟄看見了，嘴張著，半天沒合上：“她是不是在你身上裝了監控？”
我沒理他，把巧克力藏進抽屜裡，穆宴清發來訊息：“你不愛吃巧克力嗎？”
我回了一句：“太甜了。”
生日那天，西月，我沒告訴任何人。
但是師父知道，師姐知道，沈驚蟄也知道。
而且我不愛過生日，所以也不讓師父給我過，但是每年他們都會給我準備生日禮物，並且放在我的門口，早上醒來就能拿到。
小時候在村裡，姥姥會給我煮一碗麵條，臥一個荷包蛋，上面撒一把蔥花。她說，過生日要吃麵條，長長久久。
後來到了京市，沒人給我煮麵條了。我自己給自己煮過一回，不是那個味道，就再也沒煮過。
那天穆宴清發來一條訊息：“生日快樂。”
我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句：“你怎麼知道？”
她回：“我一首都知道。”
中考那天，太陽很大，曬得人發暈。我站在考場門口，等著開門。
車一輛一輛地來，人一個一個地下。
最後來了一輛黑色的車，比旁邊的大一圈。
車門開了，穆宴清從裡面出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西裝馬甲，裡面是白襯衫，領口繫著一條領帶，深紅色的，像幹了的血。
袖口挽了兩圈，露出一截手腕，腕上戴著一塊表，錶盤是白的，指標是藍的。
她站在那兒，像從雜誌上走下來的人。旁邊的人都看她，她誰也沒看，只看我。
“加油。”她說。我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考場。
考完最後一門，出了考場，天己經黑了。
路燈亮著，照著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我站在臺階上，往下看，沒看見她。
只看見沈驚蟄也出來了，舉著一束花，衝我揮手，喊得嗓子都劈了。
師姐站在他旁邊，也拿著一束，小一點，淡紫色的，用報紙包著，很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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