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又開了。
師姐站在門口，書包還沒放下。
沈驚蟄從地上爬起來，看見師姐，像見了救星一樣撲過去。
“師姐——！”他張開胳膊，藍色裙襬飄起來，臉上的妝己經糊了一半，眼影和粉底混在一起，花花綠綠的。
師姐看見一個金色頭髮、藍色裙子、滿臉五彩斑斕的不明物體朝自己衝過來，臉色瞬間白了。
她嫌少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驚恐，迅速往後退了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沈驚蟄原地轉了一圈，踉蹌著扶住牆，臉上留下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妝徹底糊了。
他愣在那兒，嘴一癟，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把糊了的妝衝出兩道白印子。
他蹲下去，抱住大黃二號——我們新養的小土狗，也是田園犬，黃毛，圓眼睛，和大黃長得有點像——把臉埋在狗毛裡，嗚嗚地哭。
“我要離家出走……”他悶悶地說。
大黃二號被他勒得難受，掙了一下，沒掙開。
又掙了一下，這回掙開了，“嗖”地竄出去，躲到沙發底下，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他。
狗都不理他。
我笑出了聲。
笑得肚子疼，笑得趴在桌上首捶桌子。笑著笑著，忽然覺得不對勁。
腰痠，酸得厲害，像有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磨。
腿也軟，軟得像踩在棉花上。我以為是自己最近訓練太狠了，沒在意，首起身來，想換個姿勢。
然後下身一暖。不是那種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暖，是猛地湧出來的，熱乎乎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破了口。
我僵住了。
沈驚蟄還在那邊嚎，師姐在訓他。沒人注意我。我慢慢站起來，腿夾著，一步一步往衛生間挪。走得很慢，像踩在刀刃上。
師姐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沒看她，加快了步子，可快不起來。一快，那股熱流就更兇。
關上門，坐在馬桶上，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紅了一片。不是傷口流血的那種紅，是另一種紅，更深，更暗，像熟透的果子被擠破了，汁水滲出來。
我盯著那片紅，看了很久。手指頭在發抖。不是怕血，是怕不知道這是什麼。
它從身體裡流出來，不受控制，不像受傷，不像生病，不像任何我經歷過的事。
門被敲了兩下。
“小柒？”師姐的聲音，隔著門板，輕輕的。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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