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徑首坐到了離她最遠的位置。
安妙如瞥了一眼，嘴角彎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師姐沒動，安妙如己經走過來了。
她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在點上，裙襬輕輕擺著，像條慢慢遊過來的蛇。
“瑾珩，”她站在師姐身旁，低頭看著她，聲音軟得發膩，卻裹著針，“怎麼跟我這麼生疏呢？咱倆是同學，坐在一起，也方便大人談生意，不是嗎？”
師姐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我立刻起身往前邁了一步，插在她和師姐中間。她停了一下，看向我，我們兩個差不多高，
那雙眼睛彎著，裡頭的東西翻了一下。“這位是……”她問。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張鶴柒，瑾珩姐姐的妹妹。”
她笑了一下，那種笑，說不上來是什麼，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
沈驚蟄也從另一邊擠過來，一屁股坐在師姐旁邊，翹起二郎腿，手搭在椅背上，擺出一副“這位置有人了”的架勢。
安妙如的目光在我們三個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回師姐臉上。
師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看她。
安妙如又抬眼掃了我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漫上一層淺淡的笑意，沒再多說，繞到一旁，坐在了我身邊。
服務員進來點菜，安總點了幾樣，又推讓給師父。
菜點完了，服務員站在門口，沒走。
安總頻頻看錶，又往門口瞟，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眉頭微微皺著。
“安總，”師父向來不繞彎子，“在等人？”
安總搓著手，壓低聲音湊近師父，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像在怕什麼陰魂不散的東西：“唉，老兄，我這實在是沒法子了。今天不知是誰惹了尊煞神，她非要親自來談合作。我推脫說晚間與你有約，她只說順路，一併談了。”
師父眉頭微蹙，臉上的疤跟著一緊：“是——”
話音未落，包房門被猛地推開。
先是兩個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立在門側，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冷硬。
隨即，一道身影緩步走入。
深色大衣裹著纖細卻挺拔的身形，內裡白襯衫領口繡著暗紋，燈光掠過，泛著冷冽的水光。
一股極淡的香氣漫進來，不是甜香，不是脂粉香，是寒水浸骨的冷香，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腐朽氣，又像冬夜河底沉眠的陰魂。 潮潮的，涼涼的，像深秋河面上飄過來的霧。
她戴著口罩與墨鏡，整張臉嚴嚴實實地藏在陰影裡，只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冷得沒有一絲活氣。
“看來，安總是不歡迎我。”
她開口，聲音低啞又媚，尾音輕輕上挑，像毒蛇吐信，帶著勾人的笑意，卻壓得滿室空氣都沉了下去。
周遭瞬間靜得可怕，連呼吸都像是驚擾了什麼。
她不急不緩地往前走，大衣下襬掃過地面，無聲無息，像一縷飄進來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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