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吃完了飯，大家也都該走的走了。
穆宴清接了個電話，站在院子角落裡，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只看見她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她掛了電話，走過來，站在我面前，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把我頭髮上一片沾著的碎葉子拿掉了。
“我先走了。”她說。
我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了，步子不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後推開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我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攥著擦桌子的抹布，盯著那扇門看了好一會兒。
沈驚蟄從旁邊探過頭來，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塊肉，含含糊糊地說：“別看了，人都走了。”
我沒理他，低頭擦桌子。
安妙如沒走。
她站在門口，和師姐說話。路燈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得那條碎花裙子發亮。她離師姐很近，近得不正常。
我擦著桌子，耳朵卻豎著，往那邊聽。
“瑾珩，”安妙如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隻說給師姐一個人聽的，“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我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
“別說了。”師姐的聲音很冷，像冬天從門縫裡灌進來的風。
我還想再聽，師姐己經轉身回來了。
她步子很快，從門口走到院子裡，不過幾秒。我趕緊低下頭，把抹布攥在手裡，假裝在擦桌子，擦得很用力，來來回回地擦那塊己經乾淨了的桌面。
師姐從我身邊走過去，沒看我。沈驚蟄蹲在烤爐旁邊，手裡還拿著夾子，翻著最後幾塊炭，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歌，哼得跑調跑到姥姥家去了。
安妙如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她的裙襬在風裡飄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後消失在門外。
假期過得很快。
白天練武練功，晚上坐在一起聊天。
師姐被B大提前錄取了，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師父查分數的時候手都在抖，輸了好幾次准考證號都輸不對，沈驚蟄在旁邊急得首跳腳，最後是師姐自己拿過手機，輸了號碼，點了一下，螢幕上沒顯示。
“查不到。”師姐說。
師父的臉白了。
他拿過手機，又輸了一遍，還是查不到。又輸了一遍，還是查不到。
他的臉從白變青，手指都在抖，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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