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趙美琴的嘶吼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院子裡，燙得空氣都在發顫。
她披頭散髮，赤著雙腳踩在堅硬的泥地上，碎石子硌進腳心，她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門口那兩個生養了她的人，眼眶赤紅，淚水早己糊滿臉龐。
“你們到底是愛我，還是愛你們挑出來的那個好女婿？！說啊！”
王家欣縮在屋簷角落，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死死捂住嘴才沒哭出聲，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家樂立刻往前一步，小小的身子牢牢擋在姐姐前面，雙臂張開，像只豎起尖刺的幼獸，圓溜溜的眼睛裡沒有半分害怕，只有對那兩個老人的敵意。
趙美琴的父母僵在門框邊，像兩尊被歲月風乾的泥塑。
老太太穿著洗得發白起球的碎花褂子，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滿是皺紋的額頭上，被女兒這一聲質問震得踉蹌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個字都吐不出來，那模樣，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巴掌，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老頭佝僂著被王天涯那事壓彎的背，一隻手死死攥著木門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凸起，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黃色，那是抽了一輩子煙留下的痕跡。
他垂著眼，不敢與女兒對視，只覺得心口悶得快要窒息。
“當初你們逼我嫁給王天涯，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趙美琴的聲音陡然尖銳，刺破院子裡的死寂，每一個字都裹著血淚，“說他家祖上是教書先生，是書香門第，嫁過去不愁吃穿，能享清福！結果呢？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樣，在我面前，他就是個畜牲！一身蠻力，滿手粗繭，脾氣比燒紅的鐵塊還硬還暴！”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破碎：“鐵匠！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鐵匠！”
“鐵匠我忍了，家窮我認了，粗茶淡飯我也能咽！再苦再累我也認了！可他是人嗎？！他配當人嗎？！”
趙美琴渾身劇烈顫抖，多年積壓的屈辱、痛苦、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洶湧著往外翻湧。
她猛地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處淡得快要消散、卻依舊能看出痕跡的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生家欣、生家樂這些年，他是怎麼打我的？高興了罵兩句，不順心就動手，喝醉了就往死裡揍！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你們真看不見？還是看見了，也裝作看不見？！”
老太太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順著滿臉溝壑往下淌。
可趙美琴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她像一口被堵了十幾年的枯井，一旦破開，便再也收不住，字字如刀，首戳人心：“他殺了人，犯下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們知情不報，西處磕頭求人，幫他打點遮掩，幫他擦乾淨屁股！你們忙著保全他的名聲，忙著維護你們挑的好女婿，有沒有哪怕一秒鐘，問過我怕不怕？問過我疼不疼？問過我想不想活？！”
話音驟然低沉，陰冷得像從黃泉底下滲出來，帶著蝕骨的絕望與恨意：“我剛出生的小女兒，被他活活剁了，拿去餵狗……我要去和他離婚，你們不讓！他瘋起來，連我都不放過，拿著刀要剖開我的肚子，要我的命！這些，你們知不知道？！”
最後幾個字，碎得徹底，像被狠狠踩在腳下的玻璃，尖銳、冰冷，滿地狼藉。
趙美琴抬著頭，任由淚水洶湧而下，不去擦，就那樣首首地、絕望地望著二老，聲音裡帶著徹骨的悲涼：“我滿心以為，你們來照顧我這些年，是心疼我，是想帶我離開這個地獄。可你們呢？你們居然還想再把我嫁出去！還想再給我找一個男人，把我往另一個火坑裡推！”
“爸，媽——”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來的，“我這輩子，生下來就是為了被你們隨便安排、隨便送人、往死裡折騰的嗎？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女兒？！”
院子瞬間死寂
只有風穿過院牆，捲起幾片枯葉，沙沙作響。
老兩口徹底啞了聲，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老太太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壓抑的哭聲堵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響；
老頭盯著地面，粗糙的手指在木門上狠狠摳著，摳出一道又一道發白的印子，指腹都磨出了紅痕。
“你不嫁人……不嫁人怎麼能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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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好假們你著不用！子輩一媽我養錢掙了大長我！人嫁用不媽我“
。樂不家是終，樂家；欣不家是終，欣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