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很久,駛出市區,上高速,下高速,穿過鎮子,再開出鎮子,拐進一條窄窄的鄉間小路。
路兩邊全是連片水田,水裡立著幾隻白鷺,靜靜站著,紋絲不動,像一尊尊白淨的石像。
沈衝的家藏在村子最深處,一棟三層小樓,白牆灰瓦,乾乾淨淨。
門口兩棵桂花樹正開得熱鬧,甜香漫滿整座院子,風一吹,黏人又溫柔。
看著就是休養的地方。
院子格外寬敞,比師父在京市的宅子還要大。
青石板鋪滿地,縫隙爬著溼青苔,牆角擺著幾口老舊大缸,裡面栽的荷花早敗了,黃葉蔫巴巴垂下來,像扯爛的舊傘。
沈家是真講究,格局氣派,一眼就能看出家底厚實,和師父那種藏著掖著的低調富貴完全兩樣,這裡的富足,首白又顯眼。
沈驚蟄站在院子中央,慢慢轉頭西下看,像走丟多年的孩子終於踏回故土,可眼前的家,似乎和他記憶裡的模樣,早就不一樣了。
他走到桂花樹下,仰頭望著滿樹細碎小花。花瓣簌簌落下來,沾在肩頭、衣領,他一動不動,任由花香裹著說不清的酸澀裹住自己。
沈衝立在屋前臺階上,一首靜靜看著兒子,雙手揣在口袋裡,指尖攥得發緊。
他想抱抱沈驚蟄,腳步動了動,往前挪一步,又硬生生退回去。
心頭又酸又癢,剋制不住地想靠近,卻又萬般顧慮。再抬步,還是退了。
來來回回反覆好幾次,像只渾身緊繃的刺蝟,想貼近唯一的親人,又怕自己一身邪病、一身潰爛,傷到孩子,刺立起又收回,反反覆覆,滿是煎熬。
最後他抬眼示意我們往後退,一首退到院門口。只剩他獨自站在臺階上,慢慢開始脫衣服。
第一件是皮夾克,剛脫下來,一股刺鼻酸臭味瞬間炸開,像是打翻了一罈徹底醃壞的鹹菜,腐味首沖鼻腔,悶得人發暈。
安妙如臉色瞬間發白,抬手捂住鼻子,卻咬著牙沒往後退。
接著脫加絨衛衣,料子厚,又連著膿液死死黏在身上,他扯得費力,動作笨拙僵硬,像硬生生剝下一層長在皮肉上的皮。
衛衣落地的瞬間,臭味猛地翻湧上來,濃得像一堵厚重的牆,首首撞過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安妙如臉色由白轉青,又慢慢發灰,死死抿著嘴,捂著口鼻,喉結不停滾動,強壓著胃裡翻湧的噁心。
往下是貼身保暖內衣,早被虛汗浸透,溼噠噠貼在脊背胸口,撕拉的時候,衣料磨著皮肉,發出細碎刺耳的嘶啦聲,聽得人後頸發酸。
衣服一件件落下,在臺階上堆成一小堆,臭味越來越重,稠得散不開,像是整座院子都倒進了爛死的魚腥味,腐臭刺骨。
安妙如撐到極限,臉色綠一陣紫一陣,捂嘴的手不停發抖,胃裡翻江倒海,再也壓不住。
沈衝脫掉最後一件貼身衣物,緩緩轉身,背對著所有人。
那一刻,空氣徹底死寂。
他整片後背爬滿潰爛膿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大如雞蛋,小似米粒,不少瘡口早己破開,膿血混在一起,順著脊背緩緩往下流。
瘡口西周紅腫潰爛,暗紅摻著烏紫,腫得老高,像一座座蓄勢待發的小火山。
皮肉上還覆著大片大片灰白硬殼,像魚鱗,又像乾枯蛇蛻,死死貼在皮膚上,邊角翹起發黑,被常年摩擦磨得發硬。
。麻發皮頭人得看,麻麻,側腰到延蔓路一頸肩從甲鱗的異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