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們傷害國際友人？
國際友人？
我低頭看著那個蜷在地上的女人，看著她紫色的和服、暗金色的菊花、塗得雪白的臉、塗得血紅的口紅，怎麼看都不像“友人”。
小櫻花鬼子，沒打死你是我仁慈。
我站在那兒，看著老婆子舉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那三個數字，心裡那股火又燒起來了。
可我沒再動手，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師姐拉住了我，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涼的，穩的，像一根錨，把船拴住了。
警察來得很快。穿著制服的年輕男人，兩個，一個高一個矮，高的瘦，矮的胖。
他們站在包廂門口，看了看地上的女人，看了看老婆子臉上的血，看了看散了一地的茶壺碎片和鈔票，又看了看我們幾個。
高的那個皺著眉，矮的那個拿著本子，問誰報的警。
老婆子舉著手，說“我我我”，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黑板。
她說我們打人，說我們毀約，說我們不講武德。
矮的那個在本子上記著，筆尖沙沙響。
高的那個看著我們，目光在我們臉上掃來掃去，像在掂量什麼。
最後警察叔叔給我們調解了。
高的那個說了幾句“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矮的那個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合上本子，看了我們一眼，走了。
老婆子扶著那個年輕女人站起來，她的腿還在抖，站不穩，整個人靠在老婆子身上，像一株被風吹彎了的柳樹。
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可那紅色己經褪了一些，露出底下原本的顏色——黑色的，很深，很暗，像一口枯井。
“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死死地盯著她說。
聲音不大，她聽得清清楚楚，她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想說什麼，然後轉過頭，走了。
老婆子扶著她，兩個人踉踉蹌蹌地出了包廂，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到了晚上，破蠱最關鍵的部分開始了。
師父把我們都叫到沈衝的房間裡，窗簾拉著，燈開著，日光燈管嗡嗡響，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慘白。
沈衝趴在床上，光著背，那些膿瘡和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噁心的光，有些瘡口己經結了痂，有些還在往外滲水。
黎慶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身上蓋著毯子，臉色比白天好了一點，可還是白，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
按理說，這蠱原本應該能破。
可它沒能破，是因為沈衝的蠱和黎慶卿身上的蠱相沖，一見面就會更厲害。
兩個人又是夫妻，死也要在一起，所以更是相互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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