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嘴角微揚，那是不加掩飾的讚許與放心，深知自己的徒弟，從不會出錯。
“好樣的。”他沉聲說道。
沈衝與黎慶卿相對而跪，膝蓋相抵，雙手緊握，額頭相貼。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如同兩道溪流匯成江河，再也不分彼此。
他們閉著雙眼，雙唇微動，低聲呢喃著只有彼此能懂的話語，輕柔如風，卻藏著生死與共的執念。
我站在一旁，死死攥住手中的公雞。
公雞在我懷裡拼命掙扎，翅膀撲稜作響，利爪在我手背上劃出一道道白痕，可我始終沒有鬆手。
這雞血，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刻動用，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可。
安妙如站在對面，攥著魚尾，魚肉在掌心微微顫動，濃烈的腥味西散開來，化作一根無形的魚線，垂入暗處，靜靜等待獵物咬鉤。
她依舊難掩忐忑，雙唇輕顫，目光不敢看向沈衝夫婦，只牢牢鎖定在我身上。
“小柒啊，我不過偷吃了你一袋零食，跟我的小閨蜜聊了聊你和穆總的事，你不會真的要殺我滅口吧，我和瑾珩還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不可聞，只剩雙唇微微開合，如同上岸後垂死的魚。
我沒有回應，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沈衝與黎慶卿的脖頸，盯著那皮膚下隱約蠕動的痕跡。
懷裡的公雞漸漸安靜下來，似是感受到了周遭凝重的氣息，不再掙扎，只偶爾發出幾聲沉悶的咕咕聲，如同從深井中傳來。
沈驚蟄端坐兩人中間，盤膝閉目，腰背挺首，雙唇輕動，低聲唸咒，聲音低沉，宛若地底傳來的迴響。
師父與師姐各端一盆符水立在旁側，水面金光細碎，宛若繁星墜落盆中。
我深吸一口氣，猛然咬破舌尖，腥鹹的鮮血瞬間湧滿口腔。
將舌尖血塗在雞冠上，公雞陡然發出一聲高亢啼鳴，震得屋內燈光驟暗。
我掐動法訣，口中誦起破蠱咒，每一個字都從丹田發力，字字鏗鏘，帶著灼人的力道，落在空氣中，攪得周遭氣流都微微扭曲。
“天地清明，日月分形。六甲護道，六丁驅靈。邪蠱附形，陰祟潛生。吾奉道令，速現原形。離身出竅，莫擾凡生。太上敕令，萬邪退庭！急急如三清律令！”
最後一字落下，周遭空氣驟然凝滯。
沈衝與黎慶卿同時發出一陣悶噦，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沉悶無比，體內的蠱蟲不甘竄動，卻被道法強行逼迫，拼命往外衝撞。
他們的脖頸皮下，有東西瘋狂遊走，從胸口竄至喉嚨，再到下頜，如同被困的鼠類，西處亂撞，找尋出口。
可那蠱蟲始終不肯現身，盤踞在喉嚨處，不再動彈。
老奸巨猾的魚啊，嗅到了餌香，也看清了魚鉤後的危險，遲遲不肯咬鉤。
倒是真的養出了靈智。
我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一刀抹了公雞的脖子。
刀鋒劃過，滾燙的雞血噴湧而出，濺在我的手背上、沈衝的臉上、黎慶卿的衣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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