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噗呲一下就笑出來了，但是電話還在響，是袁青清打來的影片。
手機螢幕亮起，她的臉出現在取景框裡，眼睛比平時大了一圈，像是剛劇烈跑動過沒喘勻氣，又像是憋了許久的話終於要講出來。
“小柒啊！你知道不，白秋雨死了，學校給咱們放假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語速飛快，背景裡能隱約聽見同學的議論聲，還有人在哭。
白秋雨這個名字，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想起是誰，是張宇的男朋友，之前被人踹倒在地、捂著肚子縮成一團的那個男生。
“白秋雨怎麼了？”沈驚蟄耳朵很靈，立馬從院子那頭跑過來，腦袋幾乎湊到手機螢幕前。
他臉上的青紫還沒消，左眼眶的淤青在陽光下泛著暗紫色。
袁青清看見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嘴唇哆嗦了幾下，含糊說了句“沒什麼”，就匆匆掛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前，我看見她整張臉都紅了，從脖子一首紅到額頭。
沈驚蟄自己沒察覺，他平日裡隨性的模樣，在袁青清眼裡格外惹眼，可他向來沒心沒肺，從來不懂這些。
黎慶卿被沈衝推著從屋裡出來，輪椅碾過青石板，發出慢悠悠的咕嚕聲。
她靠在椅背上，腿上蓋著一條淺灰色薄毯，毯子邊緣繡著細碎的小花。
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褪去了之前的慘白，透出淡淡的血色，眉眼溫和地看著我們，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輕輕停留。
沈驚蟄坐在她腳邊的臺階上，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給她扇著風，風把他的劉海吹得一起一落。
“驚蟄。”黎慶卿輕聲喊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沈驚蟄手裡的蒲扇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把臉埋進胳膊裡。
過了好幾秒他才抬起頭，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嘴唇動了半天，才啞著嗓子喊出一個字：“媽……”
這一聲和他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截然不同，聲音沉悶又幹澀，帶著藏不住的酸澀。
“你己經長這麼大了啊。”黎慶卿伸出手，輕輕放在沈驚蟄頭頂，順著他的髮旋慢慢撫摸著。
沒過多久，沈驚蟄的眼淚就忍不住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腿上的毯子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媽媽還沒好好看看你呢。”
她笑著，眼淚也跟著滑落，她沒去擦，任由淚水淌下，落在沈驚蟄仰起的臉上，沈驚蟄也沒有躲。
“你剛出生的時候，小小的一個，媽媽給你取名叫驚蟄。”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驚蟄是萬物復甦的日子，媽媽希望你不管遇到什麼難處，都能重新振作，好好生活。”
她抬手輕輕擦去沈驚蟄臉上的淚水，可他的眼淚越流越兇，怎麼都止不住。
“你要好好長大，”她看著沈驚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媽媽永遠愛你。”
沈驚蟄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眼淚大片往下掉，嘴巴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喉嚨裡傳出壓抑的氣音。
沈衝站在輪椅後面，一隻手搭在黎慶卿肩上，另一隻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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