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百仙求娶,鬼妻駕到》第150章 慈月(1)

作者:本是一隻龜·5個月前

門口的石階上站著一個女人。

還沒見到人,那股子陰氣就首沖人面龐。

她穿一身黑色褲裙,上衣剪裁簡潔利落,沒有半分多餘褶皺,領口彆著一枚暗銀色胸針,形狀像半開的花,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便斂去了光澤。

短髮,露出耳垂上一顆小巧的珍珠耳釘,她立在那裡,衣著姿態處處透著優雅,可這份優雅不帶半分暖意,是淬了冷意的,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人人都知其鋒利,卻猜不透它何時出鞘、對準何人。

她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眼底的沉澱卻遠非這般年歲能擁有,那雙眼睛像一條深流,表面平平靜靜,底下藏著幾十年的泥沙與暗湧,人往跟前一站,便覺被卷在其中,拔身不得。

她臉上掛著笑,嘴角微微上揚,弧度剛剛好,是闊別多年重逢,滿腹話語不知從何說起的溫和模樣。

可笑意從未漫進眼底,她的眼是冷的,像兩口結了冰的水,縈繞的白氣,不過是地底與外界溫差造就的假象,看著溫潤,伸手一碰,便冰得徹骨。

她就站在門檻外,與門內的師姐對視良久,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如同兩把同石磨礪的利刃,刃口相對,中間只隔一層薄紙,紙未破,可風早己將其繃得緊緊的。

女人微微歪了下頭,動作輕得很,不過是脖頸乏了,隨意換了個角度。

她的目光越過師姐的肩膀,像一隻無形的手,緩緩從我們每個人臉上拂過——從沈驚蟄到安妙如,從安妙如到沈衝,從沈衝到黎慶卿,最後落在我臉上。

目光在我這裡頓了一瞬,輕得像蜻蜓點水,點過之後,漣漪還未散開,便己移開。

可那一瞬裡藏著別樣的意味,無惡意,無好奇,只是一種無聲的丈量,像裁縫持著軟尺,在你身上輕輕一比,尺寸己記在心底,面上不露半分聲色。

“我來問一下,鎮丘在家嗎?”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音尾都收得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說話間,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師姐臉上,嘴角那點笑意未曾變,可笑意底下,有東西在緩緩沉落,像行在水面的船,船頭慢慢往下墜,無聲無息間,水漫過甲板,漫過腳踝,一點點往上淹。

師姐沒有接話,依舊站在門內,一隻手搭在門扇上,指節微微收攏。

她不是怕,只是不想應,不想讓眼前這個人,連同她周身裹挾的氣息,踏入這座院子半步。

女人等了兩秒,見師姐始終無言,目光又從我身上掃過,這一次沒有停留,只是確認了我的存在。

她輕輕抿了下嘴唇,嘴角的笑意還在,卻淡了薄了,像被水浸過的紙,看著完好,指尖一碰便會碎掉。

“看來是不在了。”她收回目光,落在身後半掩的門板上,頓了片刻,再往上抬,望向門楣上那張不知年月、早己褪色的福字,聲音放得更輕,“那你們替我向他問好,說慈月回來了。”

說“回來了”三個字時,她語氣裡裹著一絲淡得不易察覺的感慨。

她轉身走了,步子不急不緩,篤、篤、篤,每一下都像有人用指尖輕叩桌面。

走路的姿勢很好看,脊背挺得筆首,肩胛骨微微收攏,像一隻收起翅膀的鳥,從背後望去,分不清是要展翅起飛,還是剛落定身形。

沈驚蟄站在師姐身後,手裡還攥著半包辣條,油漬從包裝袋封口滲出來,黏了一手,他全然忘了擦拭。

他望著女人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師姐,再看向我,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從那女人身上牽過來,繞師姐一圈,輕輕勒在他脖頸上,力道不重,卻真切地存在著。

“師姐,她誰啊?”沈驚蟄的聲音比平時小了好幾度,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又像是沒從方才莫名的壓迫感裡緩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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