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想看看那東西是不是走了。
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光線很暗,可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還是能看見一些輪廓。
周圍的同學橫七豎八地躺著,被子蓋得亂七八糟,有人把臉埋在胳膊裡,有人仰著臉張著嘴,有人側著身子蜷成一團。
然後我看見了。
所有人都睜著眼。
那些我以為在睡覺的同學,全都睜著眼。
她們首挺挺地坐在地上,把我圍在中間,脖子僵著,頭不偏不倚,正對著我。
幾十雙眼睛睜得溜圓,瞳孔散著,眼白上佈滿血絲,盯著我,一眨不眨。
她們的嘴微微張著,嘴唇乾裂,嘴角往下淌著口水,混著血絲。
沒有人呼吸,我仔細聽了,連胸腔起伏的聲音都沒有,可她們還活著,我能感覺到他們身體裡還有熱氣,還有脈搏,還有活人該有的溫度。
那母煞在外面,隔著窗戶,對著我咯咯咯地笑。笑聲不大,從門縫裡、從窗縫裡、從牆壁的縫隙裡滲進來,細細的,尖尖的,像指甲劃過黑板,又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哭。
她知道自己不用進來。這屋子裡的人,都是她的棋子。
它緩緩抬起手,那隻手蒼白浮腫,指甲又長又黑,指尖泛著青幽幽的光,朝著我的喉嚨掐了過來。
指尖還沒碰到皮膚,一股刺骨的寒意己經先一步浸透衣物,凍得我血液都快凝固。
“找你……”
一個含糊、沙啞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像從水底悶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怨恨與不甘。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我的耳膜上,嗡嗡作響。
“還我……孩子……”
話音落,她的手猛地收緊,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去張宇你二大爺的,不是這些東西怎麼都喜歡掐人脖子啊!
力道大得驚人,冰冷的指尖陷進我的皮肉,窒息感瞬間湧上來,胸口悶得像壓了塊千斤巨石,喘不上氣。
我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指尖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這種時候不能慌,一旦亂了心神,煞氣就會趁虛而入,鑽進七竅,到時候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咔噠”聲從教室門口傳來。
那掐著我脖子的力道頓了一下,母煞的輪廓微微僵硬,周身的黑氣瞬間翻湧起來,帶著警惕與忌憚。
她緩緩轉過頭,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空洞的眼窩裡,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我趁機猛吸一口氣,喉嚨裡的窒息感稍稍緩解。
心裡清楚,是師姐和楚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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