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看穆岸城，也沒看我，目光落在牆上的老將軍畫像上，片刻後，她站起身，牽著我的手往門口走，步伐平穩，和來時一樣。
穆岸城沒有阻攔，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穆宴清挺首的背影，看著她緊緊牽著我的手，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失去生機的雕像。
我們走出穆家大門，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涼意，混著院子裡青石板的露水與槐樹葉的澀氣。
穆宴清站在臺階上，抬頭望著天上的圓月，一言不發。
我看向她，膚色白皙，鼻樑挺首，嘴唇緊抿，眼底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鬱。
我沒說話，只是抽出被她握著的手，再重新與她十指相扣，緊緊握在一起。
她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也用力回握，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
回到住處，安妙如和沈驚蟄坐在客廳裡，沈驚蟄拿著啃了一半的蘋果，早己忘了吃，只顧著憤憤吐槽林倩，語氣滿是嫌惡，說到激動處還站起身比劃。
安妙如靠在沙發上，卸了妝，臉色疲憊，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只是安靜聽著，沒有搭話。
我回了臥室，疲憊的躺在床上。
夜裡，紅煞來了。
她從牆角陰影裡走出，化作常人大小，一身暗紅色嫁衣，蓋頭垂下，遮住大半面容。
她走到我床邊，彎腰從身後將我摟住，手臂環在我腰間，周身的涼意沁入肌膚，卻能撫平心底所有的煩躁不安。
她湊近我的耳畔，聲音低沉，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我往她懷裡蹭了蹭，臉埋進她的蓋頭，布料冰涼順滑。
“對，我們永遠在一起。”
她手臂微微收緊，下巴抵在我頭頂，力道很重，像是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起。
沈驚蟄叼著牙刷去開門，看到門外的人，嘴裡的牙刷差點掉在地上。穆宴清站在門口，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與袋子。
她換鞋進屋，將東西放在客廳茶几上，一樣樣拿給我。
一盒包裝精緻的茉莉花茶，一條觸感柔軟的深藍色絲巾，還有一本我隨口提過的作家新作，扉頁上還有作者的親筆簽名。
最後一件東西用牛皮紙包裹著，她解開繩子，露出一個巴掌高的青瓷花瓶，是手工拉胚製成，帶著手工的溫度，瓶身淡青釉色深淺不一，上面印著一道清晰的拇指指紋，是她的。
她又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是硃紅色印泥，看向我道：“把手給我。”
我伸出手，她握住我的食指，蘸上印泥，按著我的手在花瓶底部按下，一枚完整的紅色指紋清晰落在上面，與她的指紋遙遙相對。
還有一個定製的鉤織玩偶，照著她的模樣做成，黑髮垂肩，一雙狐狸眼用黑珠縫製，栩栩如生。
我把玩偶放在枕邊，夜裡睡不著時，就看著它，心裡多了幾分安穩。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痕，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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