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講述終於停下，車裡再次陷入死寂。
林正業這個人，歹毒到了極致。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心裡翻江倒海。
他當初來我們家，分明是想把所有災禍引到黑山村，引到我們家人身上，拿我們做他的擋箭牌。
人心竟能險惡到這般地步，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犧牲無數無辜的人，兜兜轉轉，所有的劫難，最終還是落到了我們身邊，害人不淺！
我轉頭看向師姐，她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側臉在光影裡明暗交錯，神情落寞。
她心裡清楚，自己的父母，是因慈月的無心之失間接遇害，可她恨不起來。
慈月也是受害者，是被林正業欺騙、利用、逼迫的可憐人，同樣被傷得體無完膚。
能恨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她也是受害者……
我緩了一會，換了個姿勢，把手放到師姐的手上，拍了拍。
至少陪著師姐的，還有一個我……
車裡的安靜持續了很久，車子駛過一個又一個路口，窗外的山丘起起伏伏，日頭也漸漸升到了半空。
不是大家無話可說，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不知該如何開口。
車子一路前行，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山丘，再從山丘路過城鎮，最後又回到成片的田野。
中途我們在服務區休息了一個小時，服務區不大，停著幾輛貨車，司機們蹲在一旁可吸菸的區域抽菸，菸頭明滅不定，煙霧被風一吹，瞬間散了。
沈驚蟄去買了泡麵，熱水泡好就狼吞虎嚥地吃起來，湯汁濺到手背上，他也毫不在意。
慈月沒有下車，坐在副駕駛上，車窗留了一道縫隙，風吹動她的髮絲，輕輕飄搖。
師父靠在車門邊，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服務區後的荒地，荒草己經枯黃，被風吹得朝著一邊倒伏。
師姐閉著眼坐在車裡，不知是真的睡著了，還是不願面對這滿車的壓抑，首到安妙如發來訊息，手機震動亮起，她才睜眼掃了一眼，隨即又閉上，沒有回覆。
一路行駛了七個小時，終於抵達魯省。天色早己黑透，路燈次第亮起，照亮陌生的街道，街邊的店鋪招牌，寫著我們從未聽過的地名。
我餓得過了頭，反倒沒了知覺，沈驚蟄卻餓得不停抱怨，嚷嚷著再不吃東西，就要把車上的橘子連皮一起吃掉。
我們在鎮上找了一家小飯館，店裡沒什麼客人，老闆娘坐在櫃檯後嗑瓜子，見我們進來，熱情地起身招呼，聲音爽朗洪亮。
我們點了幾樣家常菜，菜品上得很快，魚頭特意衝著師父，味道算不上特別好，但是量大管飽，沈驚蟄卻狼吞虎嚥吃了三碗米飯，把桌上的菜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底的湯汁都用饅頭蘸光了。
慈月只吃了小半碗米飯，夾了幾口青菜，桌上的魚，幾乎沒動過。
吃完飯，我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酒店規模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滿眼都是素淨的白色。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心神不寧。
手機突然震動，是穆宴清發來的照片，她拿著書在看，穿著睡衣，露出鎖骨靠在床頭。
她配了一行字：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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