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的腳更快，踹在它左肋，那東西身體往右偏了偏，踉蹌兩步，隨即穩住身形，轉向我們，渾濁無瞳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
它張開嘴，沒有聲響，卻湧出濃烈的腐臭氣息，首衝面門，燻得人眼痠反胃。
師父也趕來了，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沉穩。
“讓開！”我和師姐本能地往兩側閃躲，身體早己形成默契，無需思索，只聽指令。
師父從我們中間穿過，手中攥著一把桃木劍，劍身刻滿符文，紅色硃砂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他沒有正面強攻，而是從側翼繞行，與慈月一左一右，朝黑僵逼近。
慈月指尖夾著黃紙紅字的三角符紙，手指翻飛掐訣，嘴唇微動，低聲念著咒文。
黑僵被眾人圍住，頭顱來回轉動，陷入慌亂。
沈驚蟄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他沒有朝我們跑來，反而轉身衝向郭家康家的院子，遠處傳來模糊的呼喊：“公雞血！公雞血啊！”後半段話語被風吞沒。
我側身躲過黑僵揮來的利爪，指甲擦過耳畔，帶起一陣陰風，涼得頭皮發麻。
我蹲下身，從腰間摸出符紙，快速疊成三角，指尖夾著往它膝後一貼。
符紙觸碰到皮肉，嗤地一聲冒起白煙，黑僵膝蓋一彎，單膝跪地，卻又迅速撐起身，另一隻手朝我抓來。
我猛地後仰，它的指尖擦過我的鼻尖，險些劃破臉頰。
師姐從另一側攻來，將符紙如飛鏢般甩出，符紙平平貼在黑僵後背。
它身子往前一栽，踉蹌著撞向路邊老槐樹，樹幹震動，樹葉紛紛落下，粘在它乾裂的皮膚上。
它抬手撕扯，竟帶下一塊自身的皮肉，露出底下微微跳動的暗紅色筋膜。
黑僵並未硬拼，始終閃躲躲閃，藉著地形與我們耗體力，我們也步步緊逼，不再給它周旋的餘地。
師姐摸出金色符紙，上前一掌拍在黑僵胸口，它的動作瞬間滯澀。
我抓住時機繞到它身後，扣住它的後頸，手指陷進乾裂的皮肉，另一隻手反擰它的手腕，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響。我用膝蓋頂住它的腰，將它牢牢控制住，它幾番掙扎，都無法掙脫。
師父踏著重步掠來，腳步沉穩，速度全然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他手中桃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首刺黑僵心口。
劍尖刺入，沒有鮮血，只有濃黑的氣息從傷口湧出，腥臭刺鼻。
黑僵的身體瞬間僵住，不再掙扎躲閃，定格在被劍刺中的瞬間。
隨後，它的身體從劍尖刺入處開始裂開，裂紋朝西周蔓延，每道縫隙都冒著黑氣，黑氣越來越濃，將它徹底包裹。
霧氣散去，黑僵消失無蹤，地面只留下一攤黏膩的黑水，緩緩滲入泥土。
沈驚蟄從郭家康家院子跑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公雞血，腥味濃烈。
他跑到我們面前，看著地上滲土的黑水，又依次看向我、師姐和師父，端著碗的手慢慢放下。
“打完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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